燭火搖曳著,使他的面目明暗不清。他蓄了須,臉龐剛毅有力。身上著了吉服,表情鎮定,眼睛一動不動盯著她。她回視著他,並不躲藏。她從來沒有害怕過他。
“你怎麼還沒有歇息?”他的問話硬邦邦的毫無生氣,和過去有很大的不同。
“我一貫如此。”她則十分簡潔的回答。
接著又是沉默。恪寧開始希望他趕快出去,這種尷尬已經讓人疲倦了。
但是他不開口。她就只好又道:“時辰不早了,你該回到新娘那去了。”
“不。”他向前挪動了兩步,表情有所緩和。回頭對阿奇說:“你們出去吧。告訴同恩我在這歇了。”阿奇一驚,旋即跑了出去。其他人也都退了出去。屋子裡只剩他倆人。他很自然,脫掉外衣坐了下來。隨手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小口。恪寧定定看了他一會,自己走到床邊收拾被褥。
“我這裡有點涼。你會不習慣。”她說。
“不對啊,我是怕熱的,你不記得了?”他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幫她攤開被子。錦緞被面上是大朵大朵的牡丹,蜂蝶縈繞其間。摸上去光滑柔軟。他轉過身來,忽然伸手拿掉她頭上唯一的一根銀簪子。她剛才隨意綰著頭髮,現在都披散了下來,他的手指滑過她依然細膩光潔的肌膚。可她始終沉默著,眼睛看著書案上的琴。
他的手停在她肩頭。過了一會兒,終於放了下來。
“我做了一件事,對我,可能是一件好事。但對我們……”他忽然噎住了,說不下去。恪寧驚愕的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失態了。
“你做了什麼?什麼事?”她看他的神情,突然也開始不安起來。可是他怎麼也不說話。只是把她摟進懷裡。她只能感覺到他渾身在顫抖,他的擁抱是如此無力。
翌日清早,重秀,韶華並其他幾個侍妾都到正堂這裡給恪寧請安,這是該新婦向福晉敬茶的時候。所以她們也都來的齊全。然而其實昨晚胤禛宿在小書房的事情也早就不脛而走。今天眾人似乎都格外殷勤備至。恪寧明白自己府中這些人,也個個都是見風使舵的。沒有了自己過去那批舊人,現在的怎麼看著都不入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