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眉眼一皺,臉上浮出一個詭異的笑。“四弟就是脫俗,這個時候不避嫌,還來看我這個廢人?”
“天涼了。寒氣這麼重。知道一般人進不得這裡,所以……”
“嗯。”胤礽沒聽下去,忽然起身一捻胤禛的下巴。“你想什麼,別人不知道,我還是清楚的。”
胤禛被這個動作弄得很被動。像是大姑娘被戲弄了一樣。脖子一撇,躲開胤礽的手指。
“你怕了?”胤礽呼吸變得沉重起來。“你怕,我可不怕。我還有什麼可怕的!”他像是個醉漢一樣一把攀住胤禛的手臂,另一隻手,扮住他的脖子,把臉貼上來低低的說:“你早說你也想要這個位子,我早就把它讓給你。也不至於今天了。不過,你要是我,說不定也會被關在這兒!”
“二哥,你不要亂說話。此一時彼一時了。”胤禛想掙脫他。
“你不信?”胤礽放開他,忽而又說:“只可惜,明年或許就沒有人送你那些山茶了。可惜,真可惜……”
胤禛沒料到會有這樣的對話。幾乎覺得胤礽真是中了邪了。便將帶給他的東西放在一旁。轉身想離開。胤礽一把拽住他。對他此時虛弱的身體幾乎是用盡了全力。
“你不信也沒什麼。你就是要我這條命,我也願意給你。不過,如今我也是賤命一條了!你也看不上了!你今日來看我的這份情誼,我不會不還。”他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又道:“你去西郊我那所園子裡。把那個姓白的除了吧。越快越好。否則我不在,讓他尋機會逃出去,小心他對皇阿瑪和恪寧不利!”
“姓白的?”胤禛不解。
“白千一!”胤礽惡狠狠的說。
這三個字一出口,胤禛只覺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誰能想到,這個朝廷緝拿了十幾年的重犯,竟然就藏匿在當朝太子爺的別院中!想起那一年恪寧被抓,惟雅流產。而身為兄長的胤礽竟然會窩藏這個人,一點也不念骨肉親情。就好似一團熊熊大火竄到胸口來。
“你怎麼會?”他怒道。已是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我喜歡。我喜歡男人,比娘們都好看的男人。怎麼,這麼多年你都不知道?”胤礽一臉你奈何我不得的表情。他現如今已是破罐子破摔了。
胤禛不想和他糾纏,劈手便甩開他的揪扯,轉身出來。
……
這一日雪停了。恪寧在家裡憋屈了好久。胤禛也不常在,當此萬分緊張時期,也沒有什麼閒客上門來。她到底也忍不住,令阿奇套了車出外逛逛。恪寧是有老規矩的,出門時儘可能不過分招搖。她倒也沒什么正經想去的地方。聽說南堂的傳教士們又譜了新鮮的曲子。以前她聽過他們教宮裡的太監們唱詩,心下里甚是喜歡。所以隨心就逛到那裡去了。
徐教士不在。也沒人識得恪寧。她穿的也樸素,不過幾件家常舊衣。就像信教的富貴之家少夫人。因為之前曾和徐日升學過西洋琴的彈奏,關於西洋人的上帝和天堂只說,也多少有些了解。所以坐在角落裡聽神甫為教徒們布道也聽得津津有味。阿奇不懂這些,洋人的口音她也不適應,所以在一邊困的頭暈眼花。不一時有人從後面輕輕走過來,似乎是坐在她們旁邊了。阿奇還是很警覺,立時睜了眼睛,生怕有人於恪寧不利。但卻沒想到,見恪寧身邊坐著一個披錦衣華服的男子。阿奇偏偏頭一看,卻是八皇子胤禩。她不由得“咦”了一聲。
恪寧本沒在意,被她這麼一“咦”弄得回過頭來,見胤禩就坐在自己身邊。倒也驚奇!
“怎麼,你也在這?今兒不是朝會嗎?”
“今兒朝會推了。再說我告病了幾天,沒去。”胤禩笑道。那笑容伴著教堂天頂上傾瀉下來的光線在嘴角漾開。讓人心情一下子就好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