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寧親手替他續上茶。借這個檔略瞧了瞧他。他們之間已是甚久不見。恪寧覺得似乎上次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清瘦少年,如今已是身形矯捷,面目硬朗的男子。比他的兄長顯得壯健一些,眉目也不那麼相像了。
“你是越來越會說話了。想必,是剛從你八哥那邊過來吧!”恪寧忍不住揭穿他!
胤禵意外的抬頭看了恪寧一眼,眼神中瞬間浮現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但隨即他收斂了。笑道:“不曾,八哥這幾日身子不舒服,我沒有去上門打攪他!”
他在撒謊!恪寧能感覺到他語氣中的小心翼翼。為什麼要撒謊,並且是這麼容易被揭穿的謊言?恪寧眉頭一皺。胤禩沒有病,分明好端端的和老九老十在一起。不過是氣色不好而已。胤禵那神情像是想要掩飾什麼。是為了掩飾他和胤禩的關係已經不像從前那麼親近了。恪寧自心裡暗暗的猜測。
“我晌午才在宮中見過八叔,他挺有精神兒的!”恪寧笑著說。
“哦……”胤禵略感意外,不過恪寧看的出,他是假意如此。“八哥這個時候還要進宮?他還不怕惹惱了皇阿瑪?”
“你說什麼?”恪寧越來越覺得,胤禵今日的到訪,一定是另有深意。
胤禵笑了笑,舉止優雅的拿起茶杯,只是輕巧的抿了一口茶。“這些事情,四嫂不該知道,知道了只會心煩氣躁,不知道的話,還落得清淨。我猜四哥也一定不想讓四嫂知道,不然這樣的大事,哪能瞞得了您呢?”他放下茶杯,忽然起身又說:“我也該回去了,過些日子額娘千秋的時候,我再來和四哥商量送什麼壽禮!”說罷,他恭謹的退了兩步才轉身出去。
“大事?什麼大事?”恪寧呆愣在那裡。不太明白胤禵此行的目的為何。她驚覺這麼多年的不問世事,所有過往的人與事都已不再是她所熟悉的樣子。到底是她變遲鈍愚蠢了,還是這整個世界都已變了。
胤禵從雍王府出來之後,一路上心情大好。他深深為自己這幾次的謀劃而陶醉。最近很少有這樣愉快,這種時候他一定要去見一個人,使這種快樂和滿足感得到更大的宣洩。
飛雲閣上紅衫翠帶翻舞飄搖,又兼一縷白檀香盈盈繞繞。說不盡的嫵媚風流。胤禵最愛雲衣唱一曲《浮雲十六律》。品著美酒,聽佳人淺吟低唱,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他明日風雲翻湧,人生真是悠閒自在的很。
一曲罷了,雲衣慢慢踱步過來。揶揄的看著胤禵。“你今兒為什麼這麼高興?在誰家的姑娘手裡吃了蜜了不成?”
胤禵笑意盈盈的瞅著雲衣,已是紅雲蓋臉了。“比吃了蜜都甜!簡直就是一箭雙鵰,得償所願!”
“你……算計了什麼人是不是?”雲衣又斟了一杯花英酒遞給他。
“呵……他們當局者迷,不該怪我,我可沒有算計他們,是他們自己早就忍耐不住了,鷸蚌相爭,我是正巧做得利的漁翁而已。不能怪我,真的不能怪我!”他說著,像是醉在酒里,又像是醉在自己的笑意里。一隻手探過去,在雲衣的腮邊輕掠而過,指尖已是帶起一片馥郁的胭脂味道。
“他們為了什麼,要針鋒相對呢?”雲衣好奇的問,一邊幫胤禵脫掉外裳。
胤禵“嗤嗤”的笑著,捏捏雲衣尖銳的下巴。“男人嘛,還不是為了女人爭風吃醋。這麼個當口,就讓他們好好鬧騰鬧騰!”說著便往那紫檀八寶螺鈿床上一倒。他喝醉了,也累了。可是剛倒下去,覺得有什麼東西咯著自己,伸手一摸,摸出個小錦盒子來,這小東西及其精巧可愛,一見就不是尋常人的物件。胤禵抓在手裡正想擲到一邊去,猛然卻又坐起身,定睛瞅了瞅這錦盒,再打開一看,鵝黃緞子裹著極罕有的一個水晶瓶子,裡面是淡黃色的液體。胤禵忽然樂了,抬頭盯著雲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