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還有人等著他,女人,孩子,下人,門客。他並不是孤身一人,可他覺得自己寂寞的可怕。天色已徹底昏暗,還沒有走出去,他已感到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因為那要為他看遍世事滄桑,萬里山河的明眸已然渾濁。身子一軟,堪堪向一旁墜下。一切都天旋地轉,不復清明。
一雙柔軟又有力的手扶住了他,這雙手的力量觸動了他,他不過是一時間的恍惚。可是那力量卻不是恍惚的。她扶住了他,慢慢的將他擁回自己的懷抱里。她的懷抱溫暖而廣博。像是狂風暴雨後一片寂靜的港灣。她靜靜的貼在他身後,整個人依附著他,也支撐著他,不讓他倒下。
“此生已如此,無奈何。”
她倦怠的靠著他,她很累,不要去想,也不要做什麼。就這樣靜靜的,任著時光一點點溜走。他們能擁有的,本來就不多。
胤禛腦中有一陣空白。像是一場噩夢忽然驚醒,猶似還在夢中,又有幾分清明,或者,是又進入了另一場夢境?他不太敢相信,伸手回握住她的手,骨節清晰有力的一雙手。他還記得曾笑過她手掌厚實,手指又太過頎長有力,仿佛男子一樣。他莫名的覺得,她的手就像她的人一樣剛強自負,倔強的很。
他轉過身,緩緩與她相擁。十指交握,傳遞著難捱的熱度。捻起她線條柔和的下頜,一張小巧的唇,唇角微微上翹,連綿有致的弧度。望著他的眸子像是波光粼粼的一汪碧水,濕痕未盡。他忍不住就吻上去,她一開始有抗拒的意思,但他逐漸用力禁錮住她,她便閉上了雙眼。溫涼的手掌撫上僵硬的腰身,她隨著他細膩綿長的動作漸漸鬆弛下來。孤獨了太久,不容易堅守到底,整個人幾乎就要這樣倒塌在蜜意流轉的誘惑之中。而他的手指最善於點起她身上每一寸肌膚的渴望,他想抱著她去內室,而她一息尚存的清明使得她想要脫離他的控制。不過他沒給她一絲一毫逃脫的機會,緊緊扣住她手臂,將她生生壓倒在冰涼的梨花木大書案上。
“你這樣就等不及了?”他光滑的鼻尖擦過她泛上紅潮的面頰,用口腔中滾燙的氣息挑戰她最後的理智。
“別,我不想這樣。”她閉著眼睛乞求,不敢迎接他幾乎沸騰的目光。
“可我想……”他不再聽她說的什麼,只是手段熟練的解開她水紅妝花繡著蝴蝶牡丹的袍子。她用手撐著想坐起來,可是他一抖手,用她腰上的一條紫檀絛子將她雙手纏繞在頭頂上,她百般掙扎不起,睜開眼只見紅艷艷的紗燈發出懶洋洋的光,整個世界仿佛是在顫抖,讓她看不清,怎麼樣也看不清。她被紮緊的雙手胡亂的抓,“哐當”碰掉了上用的一塊新端硯。他顯然略有吃驚,但是旋即緊緊貼住她,在她耳邊道:“寧……”
她驀地閉上了眼睛,他的一隻手覆蓋住她迷惘的雙眸。眼前唯有黑暗,她的身體卻在急切的迎接他的熾熱衝撞,她隱約聽到耳邊急促粗重的喘息,他和她自己的,那聲音越來越清晰,直到像潮水一樣轟然將她淹沒……
清輝
半夜裡窗外響起雨聲,淅淅瀝瀝直到清晨。恪寧把自己緊緊裹在在鵝黃錦被裡,捨不得起身。胤禛早早就起來了,在外間更了衣正用早膳。恪寧在這廂笑道:“雨下了半宿,你又睡的淺,怎麼起得這麼早。”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夜裡翻來覆去烙餅似的,大白天就懶貓犯困!我才剛兒怎麼叫你都不醒。”胤禛一聽她醒了,便進來笑道。趁她不在意,猛然伸手去掀她被角。恪寧裸著身子,自然不肯被人白占便宜,翻身滾到裡面,尖聲大笑著!縮成小小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