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景一聽,忙著披衣起身,到了外面沒等那小丫頭開口,劈頭就道:“你還懂規矩嗎?把福晉都吵醒了!”
小丫頭戰戰兢兢的,著慌得話都說不連貫:“玉,玉姐姐,西院年格格房裡的寶珠來了,說是小格格發熱了,請福晉過去瞧瞧!”
沒等玉景進來回話,恪寧早聽見,裹著衣服就出來了,急著趕到西院年羽裳房裡。屋子裡燈火通明,丫頭婆子站了一地。年羽裳在內間半伏在床頭,床上嬌弱的女娃兒呼吸頗為沉重。恪寧一步邁進來,羽裳痴痴地抬了頭,已是淚痕滿面。
“這是怎麼了,請了太醫沒有?”恪寧來至床邊,仔細看了看小格格。孩子面上紅通通的,她一撫額頭,燙的很。恪寧不由的眉頭皺上來說。
寶珠在一旁怯怯回道:“已經派人去請了。
羽裳只是抬頭瞅著恪寧,眼神中全是掩不住的憂心和脆弱。恪寧覺得她看自己的樣子有點怪,卻又不知道哪裡怪。她捏了捏自己的額頭,集中注意力在孩子身上。這樣的時候,對於同事一夫的兩個女人來說,多少有點不倫不類。本該是胤禛在孩子的母親身邊寬慰她,給她依靠,但現在卻被恪寧取代了。當然恪寧並不是自願的,而是年羽裳已經將身子期期艾艾的靠在她身上了。
不一時太醫進來診了脈,不動聲色的出去。恪寧讓玉景,寶珠看住羽裳,自己跟出來,把太醫引到另一間房去,低聲問:“小格格怎麼樣?”
太醫沉吟了一下,壓住聲音說:“這么小的孩子有了肺熱之症,恐怕福晉要有所準備了!”
恪寧看著太醫的臉色已心下瞭然。但還是期盼能另尋妙法。“難道沒的可救了?”
“若是大人,三分治七分養,延個一年半載,或許身子壯實能夠頂過去,或是拖成了肺癆,也有三五年的命壽,如今小格格太過年幼,用藥太過只會適得其反,若不如此,又不知能不能頂得住。我只能試著想想辦法。”太醫無奈的搖搖頭,出去開方吩咐人抓藥。恪寧扭頭看了看外面,天色漸漸清明,她不知道該怎麼和做母親的交待。
接下來的幾天,恪寧天天守著羽裳和孩子,幾乎寸步不離。孩子的病情時常反覆,兩個女人像瘋了一樣被牽扯著,時笑時痛。偏生胤禛被外面的事情拖住了,好不容易趕回來,也不過過問請了哪位太醫,下了什麼方子。羽裳整個人都熬得木了,見了他也只是呆呆的,恪寧冷眼瞅著,她像是不大在乎胤禛來不來。她想著或者自己在,胤禛不好說些寬慰體己的話。她心裡雖然彆扭,也只能識時務的找藉口離開。
沒一時,卻見胤禛低沉著臉進來了,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默默坐著。
恪寧嘆了口氣道:“你怎麼不在那邊多帶一會兒,孩子都這樣了,眼看著就是這幾天的事了。羽裳又年輕,你該多多勸慰著,防著她承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