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了?”恪寧見她如此反常,不由發問。
“那是……”她依然一眼不錯的盯著雲衣的後背,那光潔的肌膚上有一塊長長的醜陋的傷口。
恪寧起身順著她的目光一看,但見雲衣腋窩靠後肩胛骨往下的部位有一塊朱紅色的,型似元寶的胎記。
“那是胎記,不是燒傷!”恪寧安慰她道。
“不!不是……”韶華面色青白,覺得自己兩隻手臂上泛起一層一層的雞皮疙瘩。後背上瞬間冰冷潮濕。
“元伊!”
“什麼?”恪寧手心一緊,猛地回頭盯住韶華。
“你忘了嗎?元伊小時後背上……”韶華正要說下去,被恪寧一眼瞪了回去。她轉頭沖丫頭們柔聲道:“你們先下去吧!等我吩咐再進來!”
眾人退下。一時韶華與恪寧都不說話。默默地,只能聽到窗外呼嚎的北風。
“那不過是一塊胎記!元伊,不是早就已經……”恪寧輕輕吐出一句話,但聲調已然變了。她渾身僵硬著,一動不動的盯著那塊胎記。朱紅色的,十分規整的元寶一樣的胎記。
“巧合,這只是巧合!”她又補充一句,但明顯十分的緊張。
“這姑娘是誰?她叫什麼?”韶華顫巍巍的走近些,跪在腳踏上,伸手要去觸摸那個女子。
恪寧上前一把揪住她的手臂,低低的發狠道:“我不准你胡說八道!她根本不是元伊!元伊那孩子早就死了!”
韶華咬著嘴唇,眼眶裡盈滿了淚水,忽而扭頭喝道:“你怎麼知道不是,我沒見過我女兒的屍體,既然死不見屍,誰說她一定就是死了!你怕什麼,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也和他們一樣,害了我的女兒!”她似是在發怒,又像是在懇求,她眼中瘋狂的渴望像火焰一樣燃燒著恪寧的心。
恪寧一時間愣了,轉念一想,心裡也果然疑惑起來。韶華越是這樣,她心裡就越是不安。難不成,當年胤禛和重秀沒有將孩子……或者把她送出宮外給了什麼人,還留那孩子一條性命?
“她叫雲衣。是個□!”恪寧鬆開韶華的手,低聲說。
“雲衣?”韶華愣怔了,口裡喃喃著:“雲衣,雲衣……元伊,元伊?”
桂堂冬(下)
臨近晌午的時候,纏綿的雪下盡了。恪寧送了弘曆弘晝回來,卻一口氣也不歇,就坐著馬車趕回上善苑去了。她前腳剛走,胤禛後腳就回了府,兩個人恰好岔開了。胤禛聽同恩說恪寧回來又走了,而韶華壓根也沒接回來,而是說因為病體未愈而送去了上善苑靜養,面上就是一沉。上善苑這三個字砸在他心裡沉甸甸的,仿佛是隔著他和恪寧之間的一塊頑石。那是母親當年破土動工卻終未完成的上善之苑。皇帝卻將它賜給了恪寧,而非自己。他從前沒在意過,但是因為皇帝親賜,使得那裡成了恪寧的避難所之後,在他無法滲透自己的力量進去更無法探知其中消息之後,他越來越覺得不夠安心。即便那園子的主人是她,胤禛還是不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