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安排,先讓她在這裡住著。以後你想見她,也不是沒有機會。留她在我們身邊,並不是不可以,但此事還是要從長計議。”她倆人在此密談,那邊廂,雲衣緩過氣兒來,拼著命要下床離開。新荷容慧拼死地拉住,又不能與她撕扯的厲害,怕她舊傷口裂開。下人趕緊又把恪寧韶華請回來。韶華走到廊子下,卻怎麼都不敢往前再邁一步了。
恪寧愣在韶華身後,能看到韶華肩膀躲躲藏藏的顫抖著。那一瞬間,她恍惚中見到了弘暉燦爛的笑顏。什麼時候,她開始忘記了自己也曾是一個母親?
她邁步而進,眼見雲衣瘋了一般趴在地上,喊著要不讓她走,她就尋死。恪寧蹲在她身邊,一隻手托起她的下頜,口中輕聲:“姑娘,為了你自己,為了給你這條命的娘,你也不該輕生啊!”她的語氣異常的溫柔,令雲衣都不禁一呆,回視著她潔淨的眸子。
“那你放我走!”她竟然乞求道。
“等你傷好了,我才能放心讓你走。”恪寧站起來,揮手讓丫頭們把她扶回床上。轉身出來,攙住在寒風中瑟縮著的韶華。“我們回去吧,等家裡事情安排好了,你就回來照顧她!”
她柔柔的在韶華耳邊說。
一路上恪寧韶華羽裳硬是都擠在一駕馬車上,三個卻又是各懷心事,一路上沉默不語,把隨人們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剛回王府,既碰上宮中親來傳旨的魏珠。原來弘時與董鄂蘇樂的指婚聖意已下。恪寧暗自慶幸剛好回來的及時。胤禛接了旨意,心裡的興奮似乎溢於言表。恪寧先與魏珠道了辛苦,又命新荷私下取了幾錠黃澄澄的金元寶偷偷塞給魏珠做謝儀。魏珠驚訝,忙道謝推辭,恪寧輕笑道:“魏諳達不收,是嫌棄我們不成?”
這一句諳達不要緊,把個魏珠嚇的魂飛天外,再看恪寧似笑非笑的,他趕忙接了連稱不敢,美滋滋的去了。
這指婚的旨意已下,接著就準備婚嫁吉日,恪寧算算自己該是沒幾天閒散日子可過了。晚上因為此等大喜之事,家宴開的完全,一家子都聚在一起。胤禛小酌了幾杯便有些醉意,像孩子似的取笑恪寧韶華和羽裳三個是游冬去了,撇下他和一家老小不管,十分無情無義。說的全家人少不得開懷暢飲了幾杯。唯有另一桌上的弘時,眉色黯淡了一下,吃了幾口飯就停了箸,一直喝悶酒。
王妃(下)
仲春正是京城最好的季節。風裡夾著花香,撩逗著南來北往的人群。前尚書府前車馬壅塞,人群熙攘。內院中閨房裡,蘇樂面敷桃粉,輕點朱唇,平日裡端莊溫順的大家閨秀,此時也忍不住頰帶春風,一派風流妖嬈。董鄂夫人在一旁時時提點,生怕她進了王府一步行錯,或是不能討仙郎歡喜。又早已有嫂子們傳了房中秘事,此時的女兒家真是滿腹的嬌羞,一心的希冀。
弘時臨去接新娘子之前,去見他父親。胤禛恪寧居中而坐,重秀在旁,面上還掛著淚痕。弘時撩衣跪倒磕頭。胤禛張了張口,覺得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可在兒子面前,卻又難的很。心裡一時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都翻湧出來了。重秀也沒了平時爭強鬥勝的心氣,只是覺得一時間兒子竟然都這麼大了,已然有了女人,做了別人的夫婿。她顯得像是在吃未來兒媳婦的醋一樣。恪寧看他們兩個為人父母如此,心裡有點澀澀。但又有必要開口化解此時的尷尬,便笑道:“弘時從小就知禮懂事,能孝順父母,日後也要疼愛妻兒。蘇樂是席爾達大人捧在手心裡的寶貝,雖然你出身貴胄,但也不可仗勢壓人,兩口子過日子,定要互敬互讓,才能成就好夫妻。也免得你母親為你再操心,她這麼些年含辛茹苦,膝下只剩了一個你,你要為她爭氣才是!”
弘時點頭稱是,安安靜靜的站起來,正要辭出,胤禛忽而來到他身邊,在他肩頭上拍了拍道:“你可不要像你阿瑪,大婚的時候,唬的路也走不穩當了。男子漢大丈夫,日後也是要獨當一面的!以前的那些事,你都改了吧!”說著,還不忘回頭瞥了恪寧一眼,恪寧臉上有點泛紅,低頭當沒聽見。重秀趁機跟過來,拉著兒子的手抹眼淚。
胤禛看著又好笑又煩惱:“罷了罷了,大喜的日子,你也只是哭。平日的眼淚都攢到這個時候,給孩子添堵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