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寧躊躇了一下,還是接了。見他低頭仔細品味那湯的味道時,額頭上有了不淺不深的痕跡,她心裡卻只覺得苦澀。
“月然真的傷著老八了麼?”胤禛放下湯匙用明黃帕子拭了一下嘴才問。
“他們倆個從來就是如此。到底傷著沒有我也不知道。我倒是看見月然病的不輕,想著該遣個好些的郎中去。”恪寧避開與胤禩有關的事,只談月然。
“喔。”胤禛倒也不想刨根問底,點點頭:“韶華重秀俱都病著,羽裳更是不能指望。你身子好起來,大小事不要都推給熹妃。她年輕,許多地方不周全。還有,羽裳那個病,還是你來留心好了。”
這話讓恪寧有點摸不著頭腦,偏要她來留心羽裳的病。難道是交託別人都不能放心麼?對於胤禛的話,恪寧一向都是不用猜的,但眼前的處境,他們倆誰都不敢講真話。
“唉——”恪寧自是長嘆:“她看著,左不過是今年的事了。我只是想求,等她的事情出了之後,再辦別的事!”恪寧說的隱晦,意思卻明白。
胤禛閉上眼睛,似乎不想提起這些事,但事已至此,根本不能逃避。
“放心,朕會等她!”他念叨了一句,起身走了。
恪寧長出一口氣,心放下來一點。等著明天再尋個藉口去見韶華。結果晚上敬事房太監來傳召她去養心殿。恪寧好生意外。雖然今天兩個人沒有冷眼相對,到底也不是和和順順舉案齊眉。皇上這就要……恪寧幾乎覺察出自己臉上的尷尬之色。沐浴之後換了新衣,她也不用遵循嬪妃們的那一套,只是坐了小輦去的養心殿。
胤禛還沒歇息,在書案上批摺子,讓她就在旁邊坐著等。恪寧不習慣,只好從百子閣里抽出一本書來,凝神靜氣的看著。結果子時已過,胤禛依然忙於朝務,恪寧翻完了一本《黃帝內經》,已是困的抬不起眼皮了。
睡意襲來,他卻過來了,蹲在恪寧身前,伸出手摸她的臉。恪寧驚醒,睜眼看他熬得干紅的雙眼。
“這些天到了後半夜我就覺得頭腦昏沉,但是今天你在,果然好了許多。”胤禛緩緩道,起身擰了個熱毛巾把子親手給恪寧擦臉。
恪寧木著身子任由他在自己臉上溫柔的觸摸,卻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為她解衣,鬆開髮髻,抱她倒在床榻之上。她才茫然道:“你不想燒死我了麼?”
他充耳不聞,只是將頭抵在她胸口上。不一會兒,竟然沉沉睡去。
恪寧也困,但是迷迷糊糊中睡的很不踏實。
近天明,忽有人在外輕輕叩窗欞。一個太監道:“萬歲爺,萬歲爺?”
胤禛和恪寧同時醒來,胤禛半起身道:“什麼事?”
“今天並不是朝會的日子,也許他想多歇歇。”恪寧暗暗想。
“儲秀宮貴妃娘娘才剛咯血了,急著傳太醫,但宮門下了鑰,請皇上娘娘的旨意!”那太監在外道。
胤禛趕忙穿衣下地,恪寧聽了早挺身坐起,三兩下就穿戴好。因那雨還沒停,她便披了個風兜沖那太監道:“還等什麼,快傳太醫啊!”自己也不顧胤禛,先往儲秀宮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