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子佩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你口味怎么越来越重?”
“啥?”时夏已经翻开了单词本,一个没留神就错过了归子佩的话。
“没什么。”归子佩抿了抿嘴,“你快点看吧。”
小小的一间铺面里,挤满了出来吃晚饭的学生,到处都是肆意的欢笑和高声的交谈,归子佩看着对面的那个人,突然就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秒该有多好,她们将永远青春,永远纯粹。
“当年是你总点三鲜来着啊。”刘叔突然一拍脑袋说,“我就记得有这么个姑娘,小时后来也总点这个,我还以为是她呢。”
“是吗?”归子佩看向时夏,却见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那只是单纯因为换了口味,她一下子觉得嘴里的食物索然无味起来。
“老板,买单!”男孩儿收起了耳机,对着这边喊道。
“来了。”刘叔回过头,然后对她们说,“你们慢慢吃啊。”
“这家店怎么开到B市来了?”归子佩咬着筷子问,在异乡的小胡同里撞见了旧日的味道,更别说身边还有旧人,这是她现在所能想象的,关于美好的极限。
“刘叔的孩子在北京工作。”时夏将原因一语带过,她明白归子佩此时的感动,毕竟,当年杜思远神神秘秘地将她带进这家店的时候,她又何尝不是几欲沉在旧梦中。
归子佩吞了一口面,说:“那你之前怎么不直接跟我说是来吃面的?我还以为……”
时夏几乎要怀疑她是不是在明知故问,我该怎么说?这家店,本身就是她还放不下的明证,藏着掖着好歹还给自己留点自尊,只是后来她又想,算了,既然归子佩非要在她的生活里横插一脚,那就来吧,她顺其自然。
第二天时夏赶了一台手术,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从楼下看不见窗口的灯光,归子佩应该已经睡了,她尽量放轻了动作,但门轴的“吱呀”声还是刺破了寂静的夜色,她赶紧合上了门,客房没动静,幸好。
时夏按开了客厅里的灯,一件一件地除下了身上的负累,今天这个病人病情特殊,身份也特殊,她研究了好久国外的案例才定下了方案,唯一让她欣慰的是手术结果很好,对于接下来院方的许多动作和表彰,她倒是不怎么期待。
“阿夏?”身后传来归子佩带着睡意的声音,绵绵软软的,却吓了正在神游的人一跳。
“吓死我了。”不知是怕惊扰了谁,时夏也放轻了声音,“怎么还不去睡?”
“我在等你啊。”归子佩拍了拍沙发,“反正这儿也挺舒服的。”
“很晚了,快去睡吧。”时夏看出来她还没醒,温柔地哄着她。
“哦。”
归子佩揉着眼睛踉踉跄跄地向客房走去,这动作给她添了一点稚气,让她看起来好似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儿。时夏的目光追着她,生怕她撞上墙。
她自己倒是不急着睡,走到沙发旁边把自己平摊开来,身为医生的每一天都压力巨大,她又不是外放的人,唯一纾解压力的途径,不过是在晚上放空一下自己,沙发上还留有一点归子佩身上的温度,这让她感到熨帖。等到她从自己的负面情绪里挣扎出来,发现夜色里正回荡着悠远的钟声。
时夏站起身,准备去洗洗睡的时候,突然发现早晨走的时候还干干净净的茶几上,正摊着几本花花绿绿的书。
“菜谱?”时夏弯下腰翻了一页,她确定自己家里没有这种东西,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归子佩去小区里的书店买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