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提琴手连忙摆手示意不用给钱的时候,一个身影却从归子佩身后走过来,将几张纸币放在了男孩的琴盒里:“很好听,所以请一定要收下。”
“阿夏……”归子佩看着来人愣了神,只能喃喃地叫她的名字。
男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阵,然后他默默地退了一步,架起了他的琴,舒缓而轻快的音乐就成为夜幕的伴奏,环绕在两人身边。
时夏叹了一口气:“晚上这么凉,连一件外套都不穿就跑出来,你还是小孩子吗?”
“我以为,你在生气。”归子佩看起来有点局促,“我不想和你吵架。”
“我也没有要和你吵架,我只是,”时夏牵住了她的手,试图解释自己不久前的失态,最终却还是语塞,她抿着嘴,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只是,还不习惯。”
两人在广场上慢慢地走着,时夏说:“你没有回来之前,我对于别人的所有情感都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立场,虽然有的时候可以感同身受,但说到底还是无关痛痒,我把每个个体看成一块石头,只能相互撞击,没有办法互融。但你回来了,我发现自己是错误的,你最终会分享我的一半人生,所以不是石头,是,鲜奶和茶包,你中和了我的苦涩。”说到这里,她停下脚步,侧过头去看归子佩,“对不起,我刚刚的态度太冷漠,但我还在学习,你能不能,等等我?”
归子佩感觉自己之前空虚得仿佛旷野的心一下子被塞得满满的,她忍不住笑出声,却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哭腔:“那个比喻,太糟糕了吧。”
“是吗?”时夏把握住时机,赶紧凑到她身边委屈脸说,“我想了半天呢。”
“走啦走啦,回房间,累死了。”归子佩把她推开一点,却没松开牵在一起的手。
“哈?可是今天不是一直在睡吗?”
“啰嗦!”
归子佩走在前面,听着时夏在身后撒娇耍赖,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悠扬的乐曲声在空气中飘荡,就像弥漫在她整个身体里的爱意,阿夏,明明你是对的啊,这样下去,绝对会把我宠坏的,我从不关心人类,但在你面前,我会收敛自己的冷漠,你说我中和了你的苦涩,你又何尝没有把我变得独特,为了爱人而作出的改变,真的是,太美好了。
第二天上午,时夏被催着她出发去机场的归子佩弄得莫名其妙:“不去梵蒂冈吗?”
“不去不去。”归子佩往临时买的包里塞衣服,“咱们给上帝添堵去吗?”
时夏挠了挠脖子,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他老人家应该没那么多闲工夫。”
这时候归子佩已经把东西一股脑全塞了进去,神清气爽地拎起了包:“向着威尼斯!进发!”
贡多拉行驶在威尼斯蜿蜒的水道上,穿条纹衫的船夫用洪亮的嗓音唱着歌,两边虽然都是石制的建筑,但远近的桥上不时有游人驻足拍照,越靠近叹息桥,时夏的神情就越紧张,归子佩不免觉得好笑,她知道时夏没有自己脸皮厚,于是握住了她的手说:“好多人拍照,要不就不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