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令把連衣裙、高跟鞋,連同珠寶首飾全扔進袋子裡,一腳踢進沙發底下,準備哪天掛二手直接賣了,換點錢花。她想,那女人連自己從來不穿裙子和高跟鞋都不知道,衣服也是瞎買的,完全不合自己的尺碼,哪裡來的臉大如盆敢自稱是她母親,還口口聲聲想她?
以那女人的個性,她不管什麼時候心裡想的只有一個她自己罷了。
簡令幼時還會傷心,現在看到這些東西,心底一點波瀾都沒有了。
……
羅勤所在專業一周只有一節經濟法的課,但羅一慕一周肯定不止單教這一節,簡令想和羅一慕多親近,又威逼利誘羅勤,讓他幫她搞來了羅一慕的另一份課表,涉外經濟法,研一專業選修課,上課時間每周三下午兩點至三點四十,是羅勤用一頓燒烤從他研究生學長那裡套出來的,過後舔著臉讓簡令給他報銷了請客費,簡令罵他財迷,還是把錢給他轉過去了。
如果說簡令偽裝成學生混跡在一群大二少男少女之間聽課還顯得扎眼,混在這群飽受各種法學專業課摧殘的研一學生中就很年輕了,他們普遍還都比簡令小上兩三歲,可一個個滿臉滄桑的,看起來倒比簡令年齡還大。
簡令一走進教室,照例搶第一排最靠近講台的座位,有個寸頭男生打完水路過簡令,發現是個生面孔,好心提醒她:「同學,這裡這節上的是研究生專業課,你走錯了吧?本科生上課教室在隔壁。」
簡令抬頭看看寸頭男生,腦袋上白頭髮一片,戴著厚厚的酒瓶底近視眼鏡,看得簡令都想採訪採訪這位老哥,當初幹嘛想不開要來學法。
「謝謝,我知道,我就是來聽羅教授的課的。」簡令禮貌地回了他一個微笑。
男生眼珠子瞪得老大,手一抖,杯子裡的水撒出去大半,看簡令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邊走回自己座位邊嘟囔,「怪事,這年頭竟然還有人敢主動來閻羅王的課堂上送死……」
簡令忍俊不禁,心想羅一慕教授的威名真是深入人心。
羅一慕上次和簡令分別,除了一通電話再沒有聯繫,這次她的課在大白天,光線充足,又點著燈,不存在眼神不好的問題,她一進教室就看見簡令那顆紫灰色的腦袋,正滿臉燦爛看著她笑,羅一慕來前已經大概猜到又會在教室里遇上她,沒有驚訝,甚至連看都不看她一眼,把她當成空氣。
「開始點名。」羅一慕抽出點名冊,「吳江。」
「到!」
「……」
簡令看羅一慕面無表情地點名,皺了皺眉,總覺得羅一慕今天情緒不對,冷淡又僵硬。雖然羅一慕上次也挺冷的,可這次明顯不一樣,表情都比上次生硬多了,就好像……故意在和誰賭氣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