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人就是這樣,第一眼看到了黑暗,便覺得四周黑黢黢的無路可走,滿眼都是黑暗,可只要有一個人往她的心裡灑下一束光來,她就能跟著那束光的指引越走越開闊,未來頓時豁然明亮,從前的那些恐懼害怕頓時都顯得微不足道。
簡令深吸一口氣,回手反握住羅一慕,兩個人的手暖烘烘地交握著,簡令也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道:「我不冷,慕慕你別擔心。」
短短几分鐘內,簡令腦中千迴百轉,由黑暗走向光明,剛才還發白的臉蛋轉眼恢復了血色,裹著白色的毛線圍巾,顯得紅撲撲的,氣色很好,展顏一笑,看得羅一慕一呆,暗暗掐她的腰,在她耳邊磨牙,「這個時候還來勾引我。」
熱氣噴在臉上,簡令笑得更加動人,也悄聲道:「就勾引你,怎麼了?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勾引你還能勾引誰?」
越說越沒個正經。
羅一慕不會讀心術,讀不出來簡令腦海中的彎彎繞繞,只是看她一時神色愴然,一時又開朗起來,料想大概是雨過天晴了,她自己也感到放心不少,不理會簡令不分場合的小小調戲,對著郝心宜那邊的人也點點頭,說:「時間快到了,大家一起進去吧。」
津嶺的律師有誰是不認識羅一慕的?甚至不少都是羅一慕的學生,即使雙方當事人不同,郝心宜那邊的律師看到羅一慕都得給幾分薄面,尊敬地稱呼一聲羅老師,有羅一慕親自發話,他們哪敢不聽,好生勸了郝心宜幾句,給了她一個台階下,把她半推半就勸進法院裡去。
第一次開庭,氣氛還是相對比較輕鬆的,基本上就是雙方各自陳述,提交證據,郝心宜那邊的訴求是要求分得簡令父親留下遺產的60%,折合現金共計一千二百萬,而簡令這邊的律師緊抓住遺囑中的漏洞,指出了簡令這些年來陸續轉給郝心宜的金額,表明簡父的遺產簡令早已折合成現金分次給到郝心宜處,郝心宜要求再分遺產的訴求是不合理的。
雙方拉鋸不下,得不出最終結果,法官宣布休庭,羅一慕旁聽了全程,一句話都沒說,只在庭審結束之後牽著簡令的手走出法院,問她餓不餓。
「還好。」簡令說。
她被一上午的庭審搞得昏頭漲腦,好多專業名詞她也聽不懂,法官需要她說話時她就說,其餘時刻都在發呆,特別是聽雙方律師嘴皮子利索地辯論的時候,簡令突然覺得他們真厲害,簡令完全跟不上他們的思路,又想羅一慕有沒有當過律師,會不會她做律師的時候也這麼意氣風發毫不畏懼,仿佛整個法庭都是自己的主場。
簡令本就動了念成人大學,去學法律的心思,經過這麼一次,這個信念越發強大,快要抑制不住了。
「慕慕,你覺得我再回去念書怎麼樣?」出來的時候,簡令隨口這麼一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