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極正的紅,紅得找不出一丁點瑕疵,濃烈又漂亮,連燈反射過來的光都染了霞彩,打在簡令帶著醉意的臉上,微微的酡色,那對濃密的睫毛不適應地閃動,嘟嘟囔囔地說醉話,迷糊地直鑽到羅一慕的臂彎深處。
「慕慕,關燈。」簡令把頭埋進羅一慕懷裡,五指攥著她的前襟,一句嚶語,朦朧溫軟地從羅一慕胸口淌進血液里,熱熱地澆灌在心頭。
細白的、修長的手指,也被燈光渡了一層淺粉,嫩嫩的藕節似的,扯著羅一慕的領子,不怎麼用力。
只是有一根無形的紅線,一頭綁著簡令的手指,另一頭則牢牢牽在羅一慕心上,指尖微動,心臟也跟著抽動。
「慕慕。」簡令咂咂嘴,拱了拱身子,「太亮了。」
她酒氣上頭,實在醉得厲害,一心只在羅一慕懷中找一個舒舒服服、適合好夢的姿勢,全然不知羅一慕的心潮澎湃。
心臟跟著簡令指尖拉扯,熾烈的,灼、熱的,心底的溫泉汩汩地冒著熱氣,連帶眼眶也薰染了濕氣。
羅一慕的嘴唇抖了抖,醒過神來,低下頭,看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人,就這麼抱著她,一輩子也值了。
「忙活了一個下午,就為了弄這個?」羅一慕嘴唇掀起一點極溫柔的笑意,貼著簡令耳畔,悄聲問道。
聲音和著微微的顫抖,蚊蚋似的輕。
簡令酒後耳鳴,外面的聲音都聽不清楚了,只有這一句,那樣動人,輕輕的和她的心跳起了一點共振,恰好把她叫醒。
眼皮半張,乾淨透亮的眸子罩著一層霧氣,比起平日的狡猾,別有一番嬌憨天真,她的瞳孔里倒映出羅一慕的模樣,醉了的臉上展顏笑開,「慕慕,你抱著我麼?」
「對啊,我抱著你。」
「我好像夢見,咱倆結婚了。」
「不是夢。」
簡令憨憨地眨眼,「不是麼?」
「嗯。」
「那你等我找找。」簡令在自己兜里亂摸。
羅一慕問她:「找什麼?」
「結婚戒指。」簡令瞪圓了眼珠子,把漂亮的左手舉到羅一慕眼前,上面空蕩蕩的,沒有一枚讓她安心的戒指,拴住羅一慕,也拴住自己。
原來在簡令心底深處一直藏著不安,她平日裡總是笑,說些毫無顧忌的話,大膽而放肆,羅一慕以為她放下了。
哪有那麼容易。
「以後補給你。」羅一慕笑著,把她晃蕩的左手包住,貼在嘴邊,在她無名指上細細地吻。
落到指節處稍用了點力,放開時,留下一點玫瑰色的痕,恰是一片花瓣的模樣,像極了在她無名指上拓了一枚戒指。
「先用這個代替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