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看到她的腿了,筋脉青中透黑,已经被冻坏了,不截肢,烂掉的地方会影响其他正常身体器官。”老军医也是无奈,又继续补充道:“不知道沐小姐遭遇了什么,她体内还残留了一些毒素,看样子是吃过了解毒之药,但由于毒性的特殊,无法在低温情况下彻底排干净,影响了腿上的血液流通,这才加重了她的腿伤。”
“嘭。”战熙一拳打在树上,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地掉下来,透心凉。
“沐将军,老夫能做的,就是为沐小姐截肢,保下她的性命。”老军医一抱拳,已无计可施。
营帐中,只剩我和战熙二人,我将被幽冥教带走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哥哥,你现在不应该站在这里,你应该带领众将士们商讨御敌之策,保家卫国。”我说。
“可是……”战熙欲言又止。
“琰儿知道,琰儿的腿保不住了,就让吴军医给我截肢吧,以后,哥哥得背着我了。”我笑道。
“琰儿……”我看到他眼圈又开始泛红。
“哥哥,你是大将军,怎么老是哭鼻子,琰儿都没哭。”我故作不高兴地嘟起了嘴。
“琰儿,你都知道了。”他语气温和。
“琰儿咬着牙,冒着风雪,不眠不休,就是为了能尽早回到你身边把萧太后南下的军情告诉你,让你早做准备,为你出谋划策,与你并肩荣辱。”我说。
战熙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
“哥哥别忘了,我命大,经历那么多磨难,都死不了,这次也能逢凶化吉,吴军医一定能救下我的性命。”我笑笑。
他嘴角微微扬起,俯下身,在我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转身,走出营帐。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坦然。
一零零四年秋,萧太后与辽圣宗亲率大军南下,宋真宗至澶州督战。
“皇帝爹爹。”再见我的亲生父亲,当今圣上,仿佛隔了好几个春秋那么漫长,他又苍老了许多。
“琰儿,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在军营中见到我,显得吃惊万分,又见我坐在轮椅上,裙下空空,更是惊愕地起身迎我。
“爹爹,琰儿不能起身行礼,不能给爹爹跳舞了。”我抱歉地说。
“快别这么说,我的好女儿,你,你……”我看到爹爹心疼的眼神。
“琰儿没事,能活下来,已是万幸,琰儿能再见到皇帝爹爹,很知足。”我笑着说。
他转身看向满脸自责、低头不语的战熙:“沐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琰儿好好在将军府待着,要带来这战事累累的边关。”
“不怪哥哥,是琰儿任性偷偷跟来的。”我连忙解释。
“你这个样子,让朕死后怎么跟玥儿交代,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帝爹爹又是心疼又是恼怒地问道。
我看了一眼战熙,把始末简单说明一下,嬉皮笑脸起来:“皇帝爹爹你看,琰儿虽然丢了一双腿,但是没有延误军机,及早赶了回来,哥哥也早早做了部署,琰儿这双腿救了成百上千无辜的生命,还是值的。”
我看到皇帝爹爹在城墙上迎风而立,两行清泪顺着他满是皱着的脸庞流下,只那一瞬,他不是皇帝,只是一个心疼女儿,平凡的父亲,任江山万里,不如一叶团聚的扁舟。
一零零五年初,大宋与辽订立和约:辽宋约为兄弟之国,宋每年送给辽岁币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宋辽以白沟河为边界。因澶州在宋朝亦称澶渊郡,故史称“澶渊之盟”。
议和之后,宋辽之间不再有大规模战事,百姓安居乐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