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方嘉禾怔怔看著他。
「笨。」莊越簡單地評價了他犯傻的問話,而後坐在他旁邊,「你哭得我很煩。」
方嘉禾沒法反駁,他好像是哭了一會,是有點煩人。
「車還有多久到?」莊越側頭往外看,門口空蕩蕩的,只有幾輛車偶爾駛過,模糊的車燈穿過霧氣,飛快消逝在夜裡。
方嘉禾看了看司機發來的消息:「可能還有半個小時。」
莊越哦了一聲,收回視線,方嘉禾也不知道說什麼,坐在他旁邊沉默。剛才在電話里哭過後,他的情緒沒有最初那麼激動,只剩下一些飄渺虛無的無措。
「芬尼安的冒險出到幾冊了?」莊越忽然提到這個話題。
芬尼安的冒險是方嘉禾從小一直在追的小說,作者前兩個月才出版最新一冊,方嘉禾立刻就去書店買了回來,最新一冊好像還在莊越家裡。
「第九冊。」方嘉禾對這本書如數家珍,幾乎不假思索地就回答了出來。
「是嗎?」莊越聽上去有些不相信,「他們去瀑布下面那一冊?」
「那是第八冊的故事。」方嘉禾上次給莊越講過第八冊的故事,第九冊他也給莊越說過一些,沒想到莊越的記憶力這麼不好,便好心再給莊越講一遍第九冊的故事。
莊越靠在沙發上,整個人看上去懶洋洋的,偶爾會看方嘉禾,然後提出幾個問題。方嘉禾認認真真給他講了一遍第九冊的故事,只是還沒講完,司機就到了門口。
方嘉禾提起自己的旅行包,叮囑莊越:「回去我再接著給你講,你別忘記了,瀑布是第八冊。」
莊越嗯了一聲,方嘉禾上車後還跟他揮了揮手。至於莊越有沒有回應,他沒有看清。
轎車開得很快,最後停在醫院門口,保姆在門口來接他,給他解釋為何突然叫他回來。她說今天下午母親正在看電視,想要起身去拿個東西,忽然暈倒,碰到了後腦,現在正在手術。
手術持續了四五個小時,方嘉禾到的時候,方啟華已經在走廊外面等著了。
他身上有濃重的煙味,應該是在外面抽過幾支煙,臉上的表情不是很。
不安的預感成真,方嘉禾坐在手術室門口的椅子上。
醫院的座椅總是很冷,燈光像是被冰浸過,照在身上的時候會產生一股無端的痛感。
但在來之前他已經哭過一次,因而坐在手術室門口時,他並沒有太激動的表現,只是沉默地等待。
「嘉禾,沒事的。」方啟華拍了拍他的背,想要安慰他,「這麼晚了,先回去睡覺好不好?」
方嘉禾搖了搖頭,儘管眼皮已經有些睜不開,但頭卻很痛。他每每閉上眼,就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腦中鑽來鑽去。
手術燈熄滅的時候,方嘉禾短暫回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