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的時候湖面剛剛解凍不久,方啟華帶著釣魚裝備,在冷風吹拂了兩個小時以後,終於釣到了一條有方嘉禾手臂那麼長的魚。
不過由於是人工養殖,他們釣到之後,又得把魚放回去。儘管如此,他們仍舊沉浸在釣魚的樂趣中。
夜晚來臨,方嘉禾幫父親打下手,兩個人做了點簡單的晚餐。
方啟華鋪開睡袋,帳篷里吊了兩盞夜燈,等方嘉禾躺進睡袋後,又在上面替他搭上外套,然後拉掉燈。
漆黑一片中,方嘉禾聽見父親開口:「嘉禾,以後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了,爸爸一定會努力讓你過得更好的。」
「爸,你不用有這麼多壓力,我們現在已經比以前好得多了。」他不清楚父親說的更好的標準是什麼,但對目前的生活感到滿足。
如果讓他在此刻許願,他會希望父親不要那麼忙,希望莊越能多笑一笑。
這個夜晚方嘉禾其實睡得不怎麼好,湖邊總是有窸窸窣窣的聲音,睡袋很硬。不過有父親在身邊,方嘉禾覺得睡哪裡都可以。
後來的幾個月,方嘉禾又幾乎沒有見過父親。一種隱隱的不安圍繞著他,直至他在父親的書房發現了法院的傳票,還有幾份關於公司資產評估的報告。
方嘉禾不是沒有注意到父親公司這兩年人員變動很大,好幾位相熟的叔叔都選擇離開,不是沒有聽見其他同學笑他父親急功近利。
他問過父親,父親總說是公司發展的正常變動,讓他不要擔心這些,想做什麼去做就好了。
直到今天站在這裡,他才意識到,父親面臨的困境。
起初公司只是要擴展規模,出現了一些資金缺口,父親貸了一些款,然而下半年的財務報告出現了缺口,接著便是更多的貸款。貸款一筆筆到期,回款卻遲遲不來。
方嘉禾看著那些天文數字,感到不知所措。他茫然地坐了許久,給父親打了個電話,而後沒多久,父親便風塵僕僕的趕回來。
方啟華安慰著方嘉禾,說手裡的項目快落成,到時候會有新的資金湧入,足夠填補之前缺失的窟窿。
方嘉禾並沒有感到心安,但也只能相信父親的話。
一個月之後,父親登上了新聞,方嘉禾讀到那篇文章,上面將方啟華描述成一個眼裡只有金錢利益的企業家,為一己私利挪用公司資金,致使公司陷入危機。
方嘉禾不清楚報導的真實性占了幾分,不相信父親是像報導的那樣利慾薰心。然而他沒等來事情的轉機,卻等來法院查封了別墅。
離開別墅的時候,方嘉禾看著住了將近六年的地方,有些恍惚,覺得住在這裡的時間好像只是一場時間較久的夢。
那時莊越正在國外,於是方嘉禾也沒能和他當面告別。
他搬進了父親很早之前買的公寓裡,那裡閒置多年,裝修得很簡單,不過方嘉禾對住處沒有太多要求。
方嘉禾也經歷過不富裕的生活,大概是父母從不吝嗇給他買想要的東西,他的要求都被滿足,他的物慾也一直不高,覺得只要有就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