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這些作品集,也確實比莊越那些言語晦澀且通篇都用專業代詞的教材有意思。
除了專業書,方嘉禾還買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擺件,莊越看著那些奇形怪狀的東西,暫且將其稱之為藝術。
在書架最顯眼的地方有一本黑色皮革封皮的冊子,比尋常書要大很多,上面的金色磁扣掉了些顏色,應該經常被人拿出來翻閱。
莊越抽出來翻開,裡面是陳列得整齊的照片,應該是按照時間順序放的,最前面是一張方嘉禾出生三天時,一家人在醫院的照片。
方嘉禾連眼睛都沒睜開,瘦瘦小小的,一隻手攥著夏冉的食指。
後來的照片大都是他們一家人的照片,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其他人出現,比如畢業季時和朋友的合照,含納了從小學到高中的同學。
中學畢業時,方嘉禾拉著莊越拍了很多照片,要在學校的大門拍,要去廣場的噴泉旁邊拍,要去名人雕像前面拍。莊越幾次想走,都被方嘉禾抱著手臂,說再拍最後一張。
而現在所有的照片裡,沒有一張和莊越有關。
他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張是十八歲的方嘉禾一個人站在濱城美院的大門,留下了一張入學照片。
莊越把相冊合上放回原位,坐在書桌上看書時,覺得每一個字都拆成了陌生的符號,難以被大腦接收。
過了一會,開門的聲音傳來,莊越只聽見了一點響動,然後外面就再沒有任何聲音。
他走出書房,發現方嘉禾正蹲在茶几旁畫圖紙,手還撐在下巴上,看上去很苦惱的樣子。
茶几用了很久,高度並不適合成年人蹲在旁邊辦公,方嘉禾的腿又長,縮在一團看著很不自在。不過他本人絲毫沒有注意到,眼睛一直盯著筆記本電腦,旁邊擺了幾本參考的圖冊。
「為什麼不去書房?」莊越覺得他蹲在那裡實在有些憋屈。
方嘉禾啊了一聲,眼睛還盯著屏幕,過了幾秒才轉移到莊越身上,表情有些呆,顯然沒有聽到他的話。
「你剛才問我嗎?」方嘉禾仰頭看他,眨了眨眼,看上去很無辜,見他不說話,又急匆匆地補救,「對不起我沒聽到。你再說一次吧,我認真聽。」
莊越坐下來,看見他屏幕上是一張還未完工的設計圖,換了個問題問他,「這是什麼?」
方嘉禾的視線也回到屏幕,手重新點了點滑鼠,說:「導師要我們做的展區設計。」
設計圖應該已經完成了初步的構建,差一些細節,莊越雖然不能完全理解,但能看出空間結構的布置錯落有致。
莊越不知道該用什麼形容詞誇讚才顯得夠誠意,中肯地說:「挺好看的。」
「是嗎?」方嘉禾像是感到不好意思,滑鼠箭頭在屏幕上胡亂移動著,「其實我還沒做完,不算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