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要一看到这张脸就想起自己活到二十三岁,初吻竟然被他最讨厌的人以人工呼吸的方式拿走了,被那群土鳖知道了非笑掉头不可。
他怎不索性也失忆呢?
客厅里,小卫在跟医生确认几种药的用法。
送走了医生,梁既明把人叫住,直言问:“我跟少爷,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小卫:“……”
这能说实话吗?当然不能啊!
他想了想,硬着头皮说:“两个半月前。”
“少爷是被他爸流放来这边的?”梁既明又问。
小卫“唔”了声,回答:“是没错,姚总不满少爷的种种行径,少爷又不肯低头服软,姚总一气之下就把少爷丢来了这里。”
他说得含糊,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剩下的都让梁既明自己去脑补。
梁既明微蹙起眉:“他家里人知不知道,我也跟着来了这里?”
小卫:“……不知道。”
这个是真不知道,要是知道姚臻在这里坑蒙拐骗,拐骗的还是这位梁大律师,只怕大少爷的狗腿都要被他老子打断。
梁既明沉默下去,没有再问。
他别有目的勾搭了这位大少爷,大少爷被他家里放弃后,他觉得捞不到想要的好处了,打算抽身离开。
很合理,也很像是他能做得出的事情。
可能老天都看不过眼,他才会出外遇上台风,弄成现在这样。
姚臻低烧没退,头还晕着,翻来覆去又睡了过去。
睡得也不踏实,他坠入混乱而逼真的梦境里,冰冷的池水淹没他,拖着他不断下坠没顶窒息。
梦里梁既明一时站在岸上冷眼旁观,他张嘴想要求救,触及对方冷漠目光,仿佛在说“你这个骗子活该”,他在绝望中沉没。
一时又是梁既明俯身下来,温热的气息渡进他嘴里,那双总是平静冷淡的眼睛变得含情脉脉,仿佛在亲吻他。
姚臻倏然睁开眼。
坐在床边的梁既明回头,按开了床头的一盏灯:“醒了?你出了好多汗,做噩梦了?”
姚臻的眼珠子缓慢转动一圈,落向梁既明的脸,停住。
梦里的场景,无论哪一种,都是噩梦。
简直堪比恐怖片。
他的眼尾泛着生理性的红,愣愣看着梁既明,半晌没有回神。
梁既明却误解了他这副神态,以为这是病中的姚臻最真实的情绪流露——伤心、委屈和怨愤。
一时便也语塞。
不知道失忆前的自己,是怎样心安理得对待这位大少爷的,现在的他只觉得棘手。
“……对不起。”犹豫再三,他说出这几个字。
姚臻这时才有了一点反应,眼皮动了动。
这人先前跟他说“抱歉”,现在竟然连“对不起”都说了?鬼上身了吗?
梁既明解释:“之前不是说要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我忘了你。”
“……”
他的言语过于诚挚,看自己的眼神也是,姚臻被他盯得不太自在,目光有些飘。
梁既明继续说:“不但忘了你,还反复质疑我们的关系,质疑你,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我没法跟你做保证,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我只能尽量。
“我可能不是一名合格的恋人,不过可以试试看,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少爷多包涵指教。”
这是他刚独自一人坐在外面客厅里发呆时,思考许久后下定的决心。
既然是姚臻把他救回来的,既然他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人,既然他的空白记忆里也想不起其他,不如选择接受现状。
哪怕是演戏,他尽量演好自己的角色就是了。
姚臻:“…………”
他脑子还晕得很,被梁既明这一番话忽然给整不会了。
呆呆张着嘴,这下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梁既明看着他,大少爷这副呆愣模样倒是有几分乖巧,比张牙舞爪时讨喜得多。
他心神一动,靠近过去,俯身低头,额头贴上了姚臻的额头。
姚臻的眼睛瞬间睁圆了。
梁既明凑过来时,他几乎以为梦里的场景成了真,这家伙真要亲他。
倒也不必……
额头相抵,梁既明的目光停住。
也不过几秒钟,他退开,轻声说:“烧好像退了。”
姚臻根本提不起力气骂人,眼睫快速抖着,气红了脸。
他这副反应梁既明却自动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