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梁既明是他大少爷的人,他老婆做的就代表他做的。
凌晨一点,梁既明站在只有地灯还亮着的展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份核对清单。
明天就是开幕日,连续几十个小时的布展、协调、确认,让他的太阳穴传来阵阵钝痛。
展厅很大,名为长廊,实则占据了一整层原本的宴会厅改造的面积。
八个主题展区,几百件参展的珠宝,动线规划、照明设计、温湿度调控、安保措施,作为主办方负责人,他必须把关确认所有细节。
总算现在一切都就绪了。
明早十点,媒体和第一批vip客人就会走进这里。
梁既明此刻只觉得疲惫。
他放下清单,闭眼揉了揉太阳穴。
展厅里格外安静,唯余空调系统运作时的低沉声响。
落地窗外,海岛的夜晚已然沉寂,只有远处码头的信号灯在有规律地闪烁。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梁既明立刻睁开眼,下意识转身。
姚臻的身影闯入视野。
大少爷站在几米开外,展厅侧门的阴影里,没开那边的灯,整个人几乎融在了昏暗光线里。
梁既明愣了愣,声音因为疲劳有些干涩:“你怎么在这里?”
姚臻自阴影里走出来,趿着拖鞋,身上穿的是睡衣。
“这话该我问你,你怎么还在这里?”他走到梁既明面前,环顾四周,“都几点了,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就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里偷鸡摸狗。”
梁既明解释道:“最后核对一遍,马上就回去了。”
姚臻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马克杯递给他:“嗓子都哑了,至于吗?”
梁既明没有立刻接,目光落过去,杯子里飘了两片柠檬,杯口泛着丝丝热气,清甜的蜂蜜香气扑鼻。
“这什么?”他问。
“毒药,”姚臻没好气地说,又把杯子往前送了送,“鹤顶红拌砒霜,喝不喝?”
大少爷抬起下巴示意,梁既明看着他,终于接过杯子。
温热的触感自掌心传来,恰到好处的温度。
他慢慢尝了一小口,柠檬的微酸平衡了蜜水的甜腻,也缓解了他喉部的不适,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
“……谢谢。”
“谢个屁。”姚臻走去一旁展柜看那些珠宝。
梁既明跟过来,大少爷转头睨他一眼,摸下他别在衣兜旁的激光测距仪,对准前方展柜的射灯,眯起一只眼睛看读数。
“你在看什么?”梁既明问他。
“这个射灯角度好像有点偏差,”姚臻很随意地说道,“看珠宝不就是看火彩、色泽和切工这些,白天看不出来,但晚上这种全暗环境下,一点细微偏差都能让钻石反光缺失切面,不能呈现最完美状态,明早还得再叫人来调整一下。”
梁既明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杯子,些微惊讶:“你会看这个?”
他还是这几天为了布展跟别人现学的,也只学了点皮毛,大少爷倒看着比他更懂些。
“我不是草包你很意外?”姚臻笑了声,“我自己还能调灯呢,玩珠宝嘛,不是你说的,会玩也是种本事,我在国外念书时选修过相关课程。”
梁既明道:“……你上课真能学进东西也很难得。”
“混蛋,”姚臻骂他,“你讨打是吧?”
梁既明竖起一根手指至唇边:“小点声音,大半夜的动静闹大,一会儿触发报警了。”
姚臻挥了下拳头,放过了他。
大少爷的目光很快被下一个展柜里的一枚珍珠胸针吸引,凑过去细看。
主体是一颗葡萄大小的南洋白珠,在灯下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形态温润如一滴将凝未凝的夜露,也似一枚未经雕琢的微型月亮。
珍珠被几缕极细的铂金丝线托起缠绕,底座也是雾面处理的铂金,勾勒出抽象且流畅的叶片轮廓,没有任何多余的累赘,静静烘托着中心那颗独一无二的珍珠。
“月露,”姚臻念出旁边的名卡上这枚胸针的名字,吹了声口哨,“真漂亮。”
“喜欢?”梁既明与他并肩站在展柜前,看见前方玻璃倒影中,他们的身影模糊重叠,心神微动。
姚臻笑了笑,转头面向他眨眼:“老婆,我说喜欢,你会买下来送我吗?”
“买不起。”梁既明实话说,这枚胸针折合人民币二十几万,他倒是有这个钱,但那是大少爷给的零花钱,领了工资后他便再没动过。
姚臻“嘁”道:“你可真是扫兴,哄哄我怎么了。”
梁既明又喝了一口蜂蜜水,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甜味在舌尖蔓延开。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问:“蜂蜜水你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