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梁既明点了点头,“少爷终于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积极改正,也挺好吧。”
“……”他就多余说这些。
梁既明示意:“过来。”
大少爷慢吞吞地抬头。
梁既明拍了拍自己身边位置:“坐这里来。”
姚臻犹犹豫豫地挪过去,不敢动静太大,怕碰到自己受伤的脚。
梁既明抬起没伤到的那只手,揽腰拉近他,将保温毯分过去一半。
贴得太近了,这人上身还裸着,姚臻哪哪都觉得别扭,想跟他保持点距离,被梁既明直接按进怀里:“别乱动。”
大少爷挣不开,索性认命:“我脚好疼。”
他虽然认了错,到底还是娇气。
“我手也疼,”梁既明丝毫不解风情,“怎么办?”
姚臻顿时又心虚起来,闭了嘴。
梁既明侧过去,扶住他膝盖,温声说:“我看看,真疼?”
先前固定住他脚踝的绷带没有挪位,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大概只是大少爷的心理作用。
“看着还好,忍忍吧,只能这样了。”
姚臻愣了愣,梁既明说话时连带着呼吸间的热气一起贴近,他一滞,有些不自在地转开脸。
“少爷,”梁既明轻道,“看着我。”
沉默一瞬,姚臻的目光转回来,对上他的眼睛。
“真很疼?”梁既明又一次问。
大少爷含糊出声:“嗯。”
梁既明提议:“那我抱着你?”
虽然不知道这跟缓解脚上疼痛究竟有什么关系吧,而且他本来也已经被梁既明抱进怀里了。
姚臻也只犹豫了一秒,就在梁既明的目光蛊惑下靠过去。
梁既明搂得他更紧,让他枕着自己肩膀。
姚臻慢慢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在梁既明怀中,适应之后身体的熨帖让他分外受用,脚上似乎也真没那么疼了。
折腾这么久,他累得够呛,迷迷糊糊贴着梁既明,几乎就要睡过去。
梁既明却问他:“少爷刚为什么哭了?”
少爷心说你好烦:“……都说了没有。”
“我看到了,”梁既明偏要问,“眼泪都流出来了,哭就哭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姚臻:“……”他大少爷不要面子的吗?
“真的担心我?”梁既明又问。
大少爷嘴硬道:“怕你有个三长两短,我真要做鳏夫。”
“那不行,”梁既明也故意逗他,“我做鬼也得缠着少爷。”
姚臻伸爪子,在他腰上抓了一把,哪里都硬,没劲,老实靠人怀里不动了。
大少爷耷下眼,也在想刚自己为什么要哭,他都多少年没真正哭过了。
大概是看着梁既明冒雨冲出去,情绪一下没绷住就那样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还好这人没真的出事。
贴得这么近,姚臻几乎能听到梁既明胸腔里心跳的动静,他自己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的,不正常到他甚至没法再自欺欺人。
玩游戏把自己玩进去,实在够丢脸。
但他这会儿太困了,懒得多想那些,不多时便已安心在梁既明怀中睡去。
梁既明摁亮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多。
他低头看去,大少爷在这种环境下都能睡得着,心大果然也有好处。
其实很奇怪,虽然他记忆缺失,但本能地不认为自己会喜欢大少爷这种个性的麻烦精,可事实是,他此刻怀抱着姚臻心里生出的竟全是喜爱。
对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他也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坦然接受,还想更进一步。
火堆烧了两个多小时渐渐熄灭,梁既明把干了的衬衣穿回,继续抱着熟睡中的姚臻,将保温毯大半都盖到他身上。
暴雨在凌晨之前转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风还在刮,好在有厚实的防水帆布遮挡,不至于让人太难受。
梁既明这一整晚断断续续地不时醒来,不敢睡得太死,直到外头有熹微晨光落进。
雨终于停了,风也平息,只剩下海浪轻柔拍打礁石的声响。
他小心地挪动身体,放开姚臻,起身走到岩洞边缘朝外看去。
朝阳初升,天朗气清。
海面恢复了平静,潮水已然退去,露出下方大片石滩。
快艇还在那里,倾斜的角度更大,所幸没被完全冲走。
姚臻睁开眼,稍一动,脚踝的疼痛立刻提醒他现在的处境,叫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