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华挑眉道:“知道不少,所以你见到他了?他也都跟你说了?”
他往旁边瞟了眼,沈静禾也出来了,正站在不远处跟几位女宾说笑,姿态优雅,笑容得体。
赵子华收回目光,又看向面前的梁既明,啧一声:“但你还是选择来订婚。”
梁既明沉下眼,没有说话。
赵子华耸了耸肩,多管闲事到此为止,脸上堆起假笑跟他说恭喜:“祝你们早日完婚,早生贵子。”以后别后悔。
赵子华同他老子进去宴会厅,梁既明移开视线。
他并非听不出赵子华言语间的阴阳怪气,但影响不了他什么。
片刻,老姚总和杜嫚秋也到了。
梁既明过去,陪沈志杰夫妻上前跟他们寒暄。
沈太太挽着杜嫚秋的手臂,笑着往她身后看了看,问道:“小臻呢?他不是最喜欢热闹吗?静禾订婚他都不来参加啊?”
杜嫚秋无奈道:“在外头瞎玩又生病了,在家躺着呢,免得惹麻烦就不带他来了。”
姚臻没来,梁既明其实是松了口气的,虽然他不太想承认。
但听到杜嫚秋说姚臻病了,不知道是不是借口,他心里又生出些许不安,下意识问:“他还好吗?”
杜嫚秋奇怪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想到梁既明会关心姚臻,说:“还好,感冒而已,休息两天就好了。”
客人差不多到齐了,订婚宴正式开始前,身为主角的梁既明和沈静禾在休息室做最后准备。
梁既明望着窗外才中午就灰蒙蒙的天,有些心绪不定。
那两枚订婚戒指在沈静禾手里,司仪跟她确认一会儿交换戒指的流程,沈静禾看一眼站在窗边正失神的梁既明,说:“不必那么麻烦了,又不是结婚,我们直接戴上吧,应付一下算了。”
司仪道:“但一般都有这个环节……”
沈静禾不乐意,众目睽睽下交换戒指,没准还得亲吻,实在难办,她坚决摇头:“别了,一会儿你多说些喜庆话,别冷场就好了。”
她转头叫了梁既明一声,问:“既明,你觉得呢?”
梁既明回头,没有情绪的声音说:“嗯,可以。”
他俩都决定了,司仪也不能再说什么,将所有环节都确认后,先去了前面宴会厅。
沈静禾递戒指过来:“随便戴戴吧,等结束就能摘了。”
梁既明接过,捏在指间看了看,戒指是他买的,在商场让导购帮选的,没费什么心思。
又想起早晨在湖边时,姚臻给他看的那枚戒指,他是真不记得,弄丢或者扔了是实话,但当时大少爷的那个表情,应该是伤了心。
纷杂思绪无法从脑海排空,让他愈觉烦闷。
他无意识地摸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指节,片刻后,勉强将戒指戴到右手上。
沈静禾看着他的动作,提醒了他一句:“你好像一直心不在焉的,精神也不太好?想悔婚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梁既明沉默一秒,反问:“我悔婚了,外面你爸妈和那么多宾客要怎么办?”
沈静禾道:“不知道,是有些难办,但你想清楚吧,别让自己后悔就行。”
梁既明微微摇头:“走吧。”
订婚宴结束,送走所有客人,已经下午三点多。
赵子华那厮走之前特地来看了眼梁既明手上的戒指,意味深长道:“戒指挺好看。”
当初大少爷还拍自己戒指来炫耀,现在他男人戴上跟别人一对的订婚戒指了,大少爷今天没来估计躲在家里哭,真挺可怜。
梁既明没理他,送完客人,随手摘去戒指,递还给沈静禾一起保管。
他们随沈志杰夫妻回家,晚上就在沈家吃顿便饭。
沈志杰今天很高兴,中午就喝了酒,晚上还想喝,沈太太拦不住,只能让梁既明陪他一起,最多再喝一杯。
沈志杰志得意满说起当年的豪情壮志,说他也是在梁既明这个年纪娶了沈太太,又创办了自己的律所,说在梁既明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所以格外看重他这个徒弟。
梁既明沉默地听,偶尔附和一句,他或许也应该高兴,但很难升起真正感同身受的情绪。
他是像沈志杰,他也一直把沈志杰当做目标,但他的起点远不如沈志杰。
沈志杰是土生土长的京市本地人,干部家庭出身,又赶上这个行业井喷发展的那段黄金时间,才有今日成就。
他却来自偏远省份小地方,一穷二白的家世背景,在行业渠道和资源分配都已趋于固化的今天,他就算再有本事,无人提携也都是白搭。
随心所欲这四个字,从来不是人人都有这个资格。
入夜以后,梁既明起身告辞,没有麻烦沈家的司机送,他自己叫了代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