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给我。”他开门见山。
孙平章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讽刺道:“臻少爷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没用,录音笔在我手上,我没偷没抢,离职的时候是你们人事自己忘记了没要求我上交,我这是合法持有,你们别想抢走。”
梁既明开口,声音冷静清晰:“孙总,你持有录音是合法,但你把公司内部资料交给竞争对手,已经涉嫌违反保密协议与竞业限制,一旦追究,民事赔偿、行业惩戒,一样都跑不掉。悦诚现在只有录音复制件,在法庭上根本站不住脚,你冒这么大风险,不值当。”
“少拿这些吓唬我!值不值我说了算!”孙平章提起声音,“别跟我讲法律,你们以为我不懂?我违法又怎样?我违法不影响这份录音合法!要不你们今天也不会来这里!”
他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里迸出精光:“鼎坤家大业大,不在乎那点钱,我也不多要,八百万!到账后录音笔销毁,不会给悦诚,我也不会出庭作证!”
梁既明目光直视他,凉薄道:“刑事敲诈勒索,数额巨大,你知道要判几年?”
“你想勒索我?”姚臻也阴了脸,“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你亏空的事,我随时可以报警送你进去?”
“你们以为我会怕?!”孙平章情绪激动,“你们敢逼我,我现在就把录音笔送去法院!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逼近姚臻,面目狰狞地吼着:“我救过你老子的命!要不是我你老子二十年前就没了!你现在能这么潇洒做你的大少爷得感谢我!”
“我这条腿就是为了救你老子断的!”孙平章猛地扯起自己左侧裤腿,露出一截假肢,“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啊?!你不能这么逼我!”
梁既明上前一步,反应迅速地挡在了姚臻身前,隔开他们。
大少爷却不领情,伸手拨开他,正面迎上孙平章,声音比他更冷硬:“你是救过我爸,但我爸这么多年亏待过你?要不以你的能力凭什么在公司做到现在的位置?你亏空的三百万也是我爸说算了没把你送进去,三百万,别说买你一条腿,买你的命都够了,你现在做了什么,你帮着外人对付我们,你就这么报答我爸的?”
“你这个阴毒的小兔崽子!你给我闭嘴!”
孙平章被激怒,红着眼睛挥拳扑过来,姚臻迅速退了一步躲避,动作太快他没站稳往后跌去,手掌撑住身后窗台堪堪稳住身形。
掌心传来刺痛感,姚臻抬起一看,手掌被粘在窗台边的半块碎玻璃割伤,出了血。
梁既明见状神色一沉,立刻上前扶住他,侧身将再次冲上来的孙平章推开。
孙平章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折叠桌上,桌上的泡面翻倒,汤汁洒了一地。
姚臻看了眼手上的血,火气腾地窜上来。
他甩开梁既明的手,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孙平章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桌边拎起来,用力甩到沙发上。
“我阴毒?”大少爷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我阴毒我就直接叫人来把你套麻袋打一顿,打得你半身不遂,把你这里翻个底朝天,你看我能不能搜到我要的东西?给你脸了是吧?”
孙平章的腰撞在沙发扶手上,疼得脸都扭曲了,蜷在沙发里直叫唤。
姚臻抬脚就踹:“少爷我最讨厌给脸不要脸的,挟恩图报这一套你去跟我老子玩,少在我这里摆!”
梁既明站在一旁,看得很无奈。
他以为姚臻是来威胁证人,原来不止,大少爷是来打人的。
眼看着姚臻又要踹第二脚,梁既明不得不上前,从后面一把钳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后拖:“行了,再踹出事了。”
姚臻回头瞪去:“你出去。”
梁既明不肯松手:“你不能再动手,动脚也不行。”
“谁要对他动手动脚,”姚臻没好气,“我现在要跟他讲道理。”
梁既明不信。
姚臻挣开他的钳制,推他一把:“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大少爷态度坚决。
梁既明被赶出去,回头看了一眼,姚臻已经转身走回沙发边,拉了张椅子在孙平章对面坐下。
还真是要讲道理的架势。
梁既明在门口站了片刻,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说话声。
姚臻的声音低下去,不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孙平章那边也渐渐没了动静,没有再动手的迹象。
梁既明略松了口气,退到门外,轻轻带上房门。
楼道里很安静,偶有风声。
梁既明站着没动,目光放空,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几分钟后,小卫也不放心地找上楼来。
他看到梁既明一个人站在楼道里,愣了一下,快步过来:“梁律,少爷还在里面吗?”
“在跟那位孙总讲道理。”梁既明淡道。
“……”小卫也留下来等,不时朝那扇门张望。
安静片刻,梁既明忽然问:“臻少爷他,一直是这么……莽的吗?”
这个词到梁既明嘴边,斟酌了一下才出口。
他其实不太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姚臻给他的感觉,姚臻确实不是他刻板印象里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身上韧劲冲劲十足,天不怕地不怕的。
刚才面对孙平章,他明明可以躲在自己身后,让自己这个律师出面解决一切,但他偏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