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既明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站在后方,正微微侧头听旁边人说话。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面庞硬朗利落,神情也从容。
姚臻:“……”
真是冤家路窄,这都能碰上。
他下意识想移开眼,已经晚了,梁既明似有所觉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
姚臻漠然扭开脸,假装在看旁边的花艺布置。
梁既明迈步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姚太太,臻少。”
姚臻瞥开眼,梁既明是新郎的朋友,他妈妈是新娘的朋友,什么嘛,平白让他比梁既明矮了一辈,好不爽。
杜嫚秋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他俩之间转了一圈,笑着跟梁既明闲聊了几句。
梁既明说送他们进去,杜嫚秋客气婉拒:“你帮着招呼别的客人吧,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不用麻烦。”
梁既明道:“有需要随时可以叫我。”
杜嫚秋点头:“你忙你的。”
梁既明的视线挪过去,看姚臻一眼,转身走开。
进去后杜嫚秋见自己儿子又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唤他:“你想什么呢?”
姚臻小声抱怨:“妈你没说梁律今天也会来,还是伴郎。”
“我也不知道啊,”杜嫚秋好笑说,“我怎么知道他认识新郎,这个新郎是投行高管,又不是他同行,算了,你别惦记人家了,走,妈咪带你去认识新朋友。”
姚臻一点儿都不乐意,被他妈妈拉着胳膊,只能跟着走。
草坪婚礼,宾客很多,时不时有人过来跟他们交际,大少爷烦得很,只想寻个地方躲清净,远离这些无聊的社交。
杜嫚秋正在跟熟人聊天,对面的姜太太是那位姜绵大小姐的妈妈,姜绵人还在国外念书,陪姜太太一起来的是个年轻男人。
“小臻,他是绵绵的堂哥,你们很小的时候见过的,来打个招呼。”
姚臻正神游天外呢,被他妈妈点名,目光落过去。
姜太太身边的男人微笑伸手向他:“小姚总,幸会,我是姜斌,晖石投资的负责人,姜绵是我堂妹,我听她提过你。”
“幸会。”
他妈都开口介绍了,姚臻只能意思意思跟人握手,虽然是姜绵的堂哥,但是,不认识。
对方笑着解释:“我之前一直在国外,今年上半年刚回国。”
那就难怪,姚臻点点头,没兴致多说。
“叫什么小姚总,你叫他名字好了,”杜嫚秋道,“他就一小孩。”
姜太太也笑道:“小臻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孩,你俩年轻人话题肯定多,可以一起多聊聊。”
两位女士相视一笑,很有默契地走开去跟别人社交了,被留下的姚臻有点无语,怎么这样。
姜斌倒是很自然,笑着朝旁边的餐台示意:“要不要喝点什么?这边有香槟。”
“不用,谢谢。”姚臻礼貌拒绝,他就没打算喝酒。
他们就这么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这个姜斌倒是健谈,依旧称呼姚臻小姚总,没真把他当小孩,跟他说起自己回国后的见闻,聊起圈子里的一些趣事,语气轻松随意,不让人觉得有压迫感。
聊着聊着,姜斌忽然道:“你这枚胸针很漂亮。”
他目光落在姚臻胸前的月露上,认真端详了两秒,真诚评价:“珍珠的光泽很好,设计也简约大气,很衬小姚总你的气质。”
“……谢谢。”这人大概是在国外待久了,表达方式过于直接。
梁既明走过来,恰听到这一句,他不做声地停步在不远处,沉目看着姚臻与人应酬。
大少爷对着旁人倒是有耐性,笑吟吟的脸上也看不出多少真实情绪。
梁既明皱了皱眉。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姚臻,看着姚臻跟别人在谈笑风生,那些被他强按下去的纠葛情绪又在争先恐后地翻滚冒头,让他格外不舒服。
姚臻不知道有人在看他,应付一阵觉得差不多了,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洗手间,转身走开。
转过一道花墙,却见梁既明站在那里,像已经等了很久,目光凝在他脸上,沉默着没有出声。
“……”
他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人,朝另边走,梁既明先开口:“要不要一起去喝杯酒?”
姚臻直接拒绝:“不去。”
梁既明低声道:“我手臂上有两道缝针留下的疤,之前没有,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姚臻瞬间泄气,王八蛋,就会卖惨拿捏他。
他抿着唇,没吭声。
梁既明也没再说话,安静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