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嫚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示意他:“你去书房吧,老姚想单独跟你聊几句。”
梁既明走进书房,老姚总戴着眼镜在看书,听到声音抬头,神色平淡地示意他坐。
梁既明上前问候了一句,从容坐下,并无半分局促。
老姚总将书本放下摊在腿上,没有绕弯子,直言问他:“你跟静禾解除婚约,老沈他们夫妻俩是什么态度?静禾又是什么态度?”
梁既明平静回答:“师母很生气,师父起初不太理解,现在也默认了我的选择,至于静禾,我们早先有过约定,可以随时解除关系,但毕竟订了婚,确实对她名誉有损,这一点是我做得不对,以后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都会尽力帮。”
老姚总问:“你怎么跟他们解释的,你不想继续这段关系的理由?”
梁既明如实说:“我说我有喜欢的人,没法跟静禾结婚,但问题在我,跟其他人无关,我不想将臻少爷牵扯进来。”
老姚总沉下声音:“你应该知道我跟老沈是几十年老朋友,这事不是你说不牵扯我儿子就能够不牵扯的,老沈他们迟早会知道你是因为我儿子才选择跟他女儿退婚,我不想委屈我儿子,也不想跟我老朋友的关系因此生出什么嫌隙。”
“我知道,”梁既明诚恳说,“我不会委屈臻少爷,至于我师父那边,他了解我,很清楚知道这事的原因在我,就算之后知道了我喜欢的人是臻少爷,以他的个性也不会因此对臻少爷或者您生出不好的想法,如有必要,我可以再跟他解释。”
老姚总话锋一转,又道:“我听说你没能进入你们所管委,现在在所里的处境很尴尬?”
梁既明没有回避,承认:“是有一点,有不少流言蜚语。”
“你如果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娶静禾对你自己的事业发展有多大益处,”老姚总提醒他,“老沈从前几次跟我提到你,我本以为你确实是这样的聪明人。”
梁既明坦然道:“在遇到臻少爷之前,我也以为是,但我遇到他了,没有办法。”
他这样坦荡,且毫不掩饰对姚臻的热切喜爱,终究让人无法挑剔他。
静了片刻,老姚总的语气稍缓,说:“小臻是我五十岁才有的老来子,我很看重他,他之前顽劣不成器,我教训他也只是想他能学好。他跟男人谈恋爱,我内心来说的确很不乐见,但他妈妈说他对你感情很深,为你哭过病过,我只能让步,至于你们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我也只能看着。”
姚臻为他哭过病过,哪怕之前已经知道,梁既明也听得不好受:“之前的事,我跟他之间是有一些误会,他说只要我肯要他,他绝对不放手,我也一样。”
他郑重给出承诺:“只要他要我,我会尽我所能对他好,绝不再让他为我伤心难过,请您放心。”
老姚总点了点头,算是信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还要继续留在老沈的律所里?”
梁既明简单说了自己出来单干的想法,老姚总不予置评,却问:“有没有兴趣来鼎坤?你应该知道鼎坤的法务总监是集团副总裁级别的,前途不比你在老沈的律所差。”
梁既明想到之前在岛上刚失忆的那个自己跟大少爷虚与委蛇,的确打过这样的主意,现在已经没有了想法:“抱歉,我不想。”
老姚总神色不动,看不出是意外还是不悦:“看不上鼎坤?”
“不是,”梁既明坦言,“鼎坤很好,以鼎坤的体量和行业地位,这个位置多少人求之不得。但我去了鼎坤,我师父那边不好交代,他可能真的会跟您生出嫌隙,而且就我个人而言,我更想做律师,也不愿跟臻少爷之间牵扯进利益关系里。”
对于前者老姚总没有否认,但对于后者,他不赞同地说:“你们一起为公司干活,怎么叫牵扯进利益关系里?你这么说是不相信他,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梁既明微微摇头:“我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己,我只是希望我跟他的这段关系能更纯粹一些。
“我很珍惜他,想跟他拥有一段没有任何其它牵绊的、全心全意的感情,希望您能理解。”
梁既明从书房出来,又去陪杜嫚秋喝了一杯茶。
杜嫚秋只跟他闲聊了一些姚臻小时候的事,说大少爷打小闹腾顽劣,上蹿下跳没有一刻消停,没少让家里操心,但人不坏,本性单纯、心软、重感情,就是有时候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的。
“他以后要是有做得不对不好的地方,你跟他哥哥一个年纪的人,尽可以替我们管教他。”
梁既明说:“我尽量,我也有很多地方要跟他学。”
杜嫚秋叹气,虽然事过境迁,再提起来好像没什么意思,她还是说了:“你跟静禾订婚那天早上,他回来,哭着跟我说想回去翡静岛,我从来没见他那么伤心过,我告诉你不是怨你,就是想你回头能哄一哄他,让他解开这个心结。”
梁既明稍怔,回神应下:“我知道了,多谢姚太太告知。”
杜嫚秋道:“你以后跟姚寻一样,叫我秋姨吧,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你跟小臻好好过就行。”
梁既明顺从改口:“谢谢秋姨,我会的。”
大少爷准点下班,下楼时给梁既明发消息。
那边秒回:【我在鼎坤停车场。】
几分钟后,姚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不悦道:“我不是说了你不准出门?怎么又跑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