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本沒有災禍,是我太寂寞了臆想出來的,抬眼四望皆是虛無,熟悉且陌生,我鬼使神差地變出化身,再度來到了黑山地界。
因宋朝江山風雨飄搖,人間的怨氣也多了許多,本需要幾百年才能恢復意識的黑山得了運勢不過百年便又修成了人形。
忽而我轉頭一撇,看到半山腰有一個老得已經快走不動路的和尚。
紅顏枯骨,容顏於我而言都是虛妄,我一眼便認出了這是當年的佛子。
我心下不由好奇,當然我沉睡之時佛子已然堪破了執念,不可能百年都還未成佛,難道是又有了新的執念?
因為心中好奇,我不由地跟在佛子後面,想要一探究竟。
佛子的動作並不快,相反因為年邁體衰,時不時還會停歇一下,半點都沒有年輕時的俊俏風流姿儀。
越往上走我越覺得熟悉,直到佛子站定,我終於發現——這是我曾經用無雙道法困住黑山老妖的地方。
我透著山壁看著裡面緩緩醒來的黑山,心中突然有些內疚,剛想揮手接觸道法,卻看到佛子自懷中取出一個已經褪色的錦囊。
動作並不像方才的緩慢,似乎是已經做過這個動作許多次,一系列動作做得一氣呵成。看到錦囊中的東西,我突然收回了解除道法的手。
這是我曾經遺落在人間的道符,以佛子的領悟力,解開這個困住黑山的陣法並非難事。
事實上,也卻是如此。
烈日當空,當太陽升到天空中最高點時,陣法應聲而破,而那道經歷百年的黃符也終於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無火自燃揮散在空氣中。
我聽到黑山與佛子的對話: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黑山施主,好久不見。」
「老和尚你真的老了,你怎麼會好心來救我脫離困境呢?難道是……」我看到黑山表情有一瞬間的緊張,後又歸於平靜。
老和尚聽罷,將懷中已然褪色的錦囊遞過去:「故人所託已了,貧僧再無牽掛,望黑山施主珍重。」說完便就地坐化了。
我看著天空中一顆明星冉冉升起,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雖然我的行為沒有半點作用,但佛子歸位終究是件開心的事情。
等到明星固定,我又將視線轉回黑山身上,黑山一直都盯著手中褪色的錦囊,我並不知這錦囊對於他而言到底有什麼意義,但我將黑山無故困住幾百年到底有些內疚,遂現身走到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