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力半斤八兩,沒掙開。
……這就有點尷尬了。
那人低頭看著懷裡這個龍角、龍翼、龍尾,卻絲毫沒有傳說中龍裔矜貴與威嚴的神奇生物,仿佛百感交集一般,近乎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當事人還沉得住氣,跟在後面的侍從可就沉不住氣了,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兩眼發直,眼看著就要當場厥過去:
「龍龍龍尊大人!您沒事吧!」
「幹什麼幹什麼,你們倆擱這幹什麼呢?搞兩麵包夾芝士是吧?要不是龍尊苗條,早就被你們夾扁了!還不快起開,讓龍尊大人出來!」
「哈?」
茉麗安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夜宵,突出一個六親不認,親姐妹白珩在她眼裡都是一串行走的瓊實果,哪裡顧得上外人說什麼?
於是她非但不撒手,反而將白珩抓得更緊了:「不行,她要是跑了,我的飯票也跑了,到時候你們還能請我吃飯不成!」
「…………」
——就在這時。
茉麗安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喟嘆,緊接著,一隻手撫上了她頭頂的龍角。
「……?」
對美露莘來說,龍角和龍尾都是骨骼的一部分,是來自古老先祖的饋贈,擁有比身體其他部位更加敏感的神經。
因此,當對方撫摸龍角的時候,她的感知也比任何部位都更加清晰。
首先是手指,輕輕觸碰到與頭頂相連的龍角根部,仿佛在確認觸感一樣,蜻蜓點水似的一掠而過。手指很長,一寸寸從龍角表面拂過時,她能感覺到遒勁有力的骨節。
然後是手掌,在交錯的掌紋之上,是一層粗礪的薄繭和無數細小的傷痕,沿著她光潔的龍角慢慢滑過去,從根部一直滑到末梢,掌紋和傷痕的形狀也隨之印入她腦海。
傷口有點多,生命線卻有點短啊,她想。
直到這時,茉麗安被仙舟蒙蔽的感官才逐漸恢復過來,意識到自己剛剛撲了個人。
撲了個……什麼人來著?
那人用手掌按著她的角,以一種不會讓她感到疼痛的力度,將她的腦袋輕輕從他肩頭推開,恢復到能夠看清對方是圓是扁的距離。
於是她抬起頭看向他。
他也正好低頭看過來。
說實話,這不是個適合重逢的場景——背景是亂糟糟的星槎港口,大大小小的貨櫃堆了一地,其中都是比應星胸大肌還硬的鋼鐵礦石;配角是一隻使出吃奶勁兒逃跑的狐狸,一個尷尬的假笑男孩,還有一群大驚小怪、大呼小叫的龍尊近侍;沒有特效,沒有BGM,只有身後偶爾走過兩個送外賣的金人,扯著喇叭喊人出來拿滷肉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