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丹楓神態自若,連餘光也沒向那人掃一下,「我原是要拔的,可惜龍師總不死心,拔了一顆釘子又打進來三顆,雖是一般無用,卻難免惹人厭煩。不如留兩個最愚鈍的,省得他們繼續苦心鑽營,也省得我再費心防備,白白浪費了做正事的時間。」
內鬼:「?」
等一下,他剛才是不是聽見了什麼攻擊性不高、侮辱性極強的話?
「應星,你也知道。」
丹楓從容不迫地上前一步,抬頭望向應星,語氣稍稍溫和。
「每回有工作交到你手上,總有人要吹毛求疵,甚至背地裡做些小動作,只為證明『短生種不如我族優越』。我雖多方彈壓,但俗話說『蠢人轉世三次也治不好』……如今我帶他們的人過來,權當做個見證,也好省去許多麻煩。」
內鬼:「?」
等一下,原來他還有這種功能嗎?
他還沒來得及釐清思路,便只見丹楓轉頭向他望過來,蒼碧的眼眸里平靜無波,看他時仿佛從衣上拂去一粒灰塵。
「放心吧。只要你對派你過來的人據實以告,我便不會為難你,總會讓你有東西可交差。若我有意為難,只怕你早就與幾位前輩一樣,因『辦事不力』被送往鱗淵境蛻生去了。」
這話說得重了,那人一時臉上掛不住,原本低眉順眼的面目逐漸扭曲:
「龍尊這是何意?長老們都是族中的耆宿大賢,德高望重,全心全意為持明綢繆。平日裡長老對您頗有微詞,也是擔心您囿於虛名,與仙舟人(他看了看景元)、狐人(又看了看白珩)甚至短生種(最後狠狠瞪了一眼應星)交好,置我族尊嚴於不顧啊!」
「嚯。」
白珩吐了吐舌頭,「他還挺一視同仁的,把咱們罵了個齊活,一個都沒落下。」
「可不敢說,茉麗安不就沒挨罵嗎?」
景元搖頭苦笑,「這就是論壇里說的『十世純血老持明』吧,可算讓我見識到了。」
而應星對此毫無反應,甚至還想打個呵欠。
他自幼拜入朱明仙舟的懷炎大師門下,在工造司砥礪多年,早就嘗遍了鶴立雞群的煩惱,見過的酸雞比吃過的肉雞還多,哪裡還會在乎一兩聲雞叫。
倒不如說,他覺得這樣的煩惱可以多來點,這可是旁人庸庸碌碌幾百年都求不來的。
「我說……」
他正想再講兩句刺一刺這酸雞,忽然目光一滯,發現對方頭頂多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五指修長,白皙纖美,塗了公司最新款的珠光亮片指甲油,看上去一巴掌在人臉上扇不出印子來,卻好像拋繡球一樣,只用指尖點著發頂,便輕鬆將一個成年男子提起來,然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