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孙志悠悠醒来:你这个不孝的徒弟,我是养不起了,今天开始,逐你出师门,你我师徒缘分已经尽了,以后不要打着龙门派的旗号招摇过市。
这几句话说的铿锵有力,但是他本人却面如金纸。
说实话,驱逐一个徒弟容易,可是这个徒弟在他身边三十年,从会说话开始就跟他屁股后头叫师父,正是收入门墙的时候,也是摆了席面,带着去给祖师爷上过香的啊!
这孩子才三十多不到四十岁,正是最年富力强的黄金时间段,再有一头少白头,看起来就那么有谱儿,谁知道办出来这么没谱儿的事。
可要气死他了!
师父,师父!孙大师害怕了:师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别生气,您别不要我!
被师门驱逐出去的弃徒,还有谁来请他办事?
而且他从小就跟着师父,上学的时候,就算是寒暑假,也都是在师父身边过的,偶尔连过年都在。
父母双全是不假,但是师父跟他也是亦师亦父啊。
而且跟师兄弟们在一起也很快乐,他们这一代都是独生子女,师兄弟就跟亲兄弟差不多了。
你惹了这么大的祸事,还用了禁忌之术,我已经是保不了你了。孙志也很遗憾,摸着孙大师的头发:你这头发本就是少白头,以后别装老成了,外表老成不代表内芯就一定是老成持重的啊!
什么?徐副部长一脸的震惊:孙大师这头发是少白头?
是啊!孙志大师艰难的被徒弟们扶了起来。
我以为他他多大了?徐副部长一脸黑线。
我三十八了。孙大师自报年纪:看起来跟五十八似的吧?都是我这少白头的效果。
把个徐副部长噎的啊!
小天师偷笑,独孤浩炎无奈的又给他倒了一点水,喂给他喝,免得说这么多话嘴干。
小夏秘书也无语了半晌。
合着他自己也不是很了解孙大师啊!
师父,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孙大师又回头抱着孙志大师的大腿不撒手:我姓孙,您也姓孙,多有缘分啊?以后我不这么干了还不行吗?
以后?孙志大师苦笑了一下: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以后了,何况是你?
啊?徒弟们都傻眼了:师父,您别这么说。
是啊,师父,实在不行,请师爷来吧!
师门那么多长辈,就不信治不了他!
弟子们纷纷安慰师父,还有放狠话的:再不听话就把他薅出来,镇压一百万年!
差点害得小天师又要喷出来嘴里的茶水。
他们一群大师们放狠话,但是徐副部长反倒是更看重小天师了一些,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小天师跟前,还没等开口,小夏秘书就嗖的一下子站在了他面前。
独孤浩炎已经拉着小天师,重新坐了下来,还是他们的位置,桌子上的茶水点心都在。
甚至黄阿姨在这群人冲出来之前,刚给他们换了一壶新的茶水。
茶水的温度都是刚刚好的那种。
小夏秘书这回可是得理不饶人了:现在,您是听我们的,还是听他们的?
当然是听小天师的了。这个时候,徐副部长什么都顾不得了,他用诚恳的眼神,看着小天师,当然,是越过小夏秘书的:不知道这位小天师,怎么解决家父的问题?
简单啊。小天师晃了晃脚丫子:把里头的那个逼出来就行了。
没用的。孙志大师在一边开了口:我试过,没逼出来,反倒是让他给我们收拾了。
这么凄惨,他也不再拿着架子,对方看起来才两个人,却比他们强多了。
何况,刚才他徒弟去影壁后头的大门看了一眼,大门是关闭的,但是门上贴着一张黄表纸,上面绘制了符篆。
徒弟不认识那是什么符篆,但是崂山龙门派出名的就是符篆,徒弟又是他教导出来的,他都不认识,自己去了估计也不认识。
你没逼出来,不代表我们小天师不行。小夏秘书淡淡的道:徐副部长,您看?
他是要逼着徐副部长低头。
不用说了,此事你看着办吧,我只要我父亲平平安安。徐副部长叹了口气,如今这样的情况,他是瞒不下去了。
虽然避死的事情,让人知道不好,但是没有比现在的情况更糟得了。
那可不行。小天师不等小夏秘书回答,就给他否了:你父亲已经到了时辰,就算这次不出事,也该他寿终正寝。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徐副部长不甘心:您这么有能力。
我是有能力,但是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办,都给办的!小天师不高兴了:何况,你这是强人所难。
要不,我给出场费?徐副部长现在也顾不得其他的了:我女婿是商人,很成功的商人,他们孝敬给我和老伴儿不少钱,我可以给你五百万!这是我们老两口的棺材本了。
小天师摇头:不行。
要不,我就把这栋四合院卖了,起码值一个亿!徐副部长还真是豁出去了:您看怎么样?
我看不怎么样。都不用小天师说,独孤浩炎就给他拒绝了:生老病死是常态,要是人人都想着避死,这世道早乱了,何况老爷子活着就不是遭罪吗?看看他现在这个状态,你认为你父亲喜欢这样的活着?
你没年长的长辈要去世,你当然不在乎!徐副部长对小天师尊重,但不代表他也对独孤浩炎尊重。
他以为独孤浩炎是小天师带来的助手,甚至是徒弟之类的,你看孙志大师都带了四五个徒弟呢。
我祖父今年七十五了。独孤浩炎道:当年小天师见到我的时候,我祖父七十二,这三年来,我们家的人,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要小天师帮我祖父延寿的话,这可是逆天而为,我们刚刚处理过一个事情,那家人为了荣华富贵,可是将自家死了的老祖宗,埋在了一个吉祥宝地里,结果就因为贪图老祖宗保佑,那老祖宗最后都成僵尸了,这样的家伙你觉得死了是结束吗?死了才是遭罪的开始。
徐副部长是个极其聪明的人,独孤浩炎的话他听懂了。
独孤家也有老人,但是从来不强求寿命。羽。希。椟。佳。
可是。徐副部长有些纠结了。
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啊?小天师不解的看着他:说说呗?
孙清泉还在那边对他师父孙志苦苦哀求,没工夫注意徐副部长那边的动静,徐副部长又不好直说出口,还是王大娘小声的道:我退休了,我家老头子也要退休了,他现在还只是副部级,想着退休之前扶正,还有我儿子,现在工作关系还在市级,没有进入中央,要是老爷子能多活几年,我孙子也能受惠,进入子弟小学,保送子弟中学,高中妥妥的是保送大学。
见过啃老的,没见过你们这样啃老的,这是啃了一辈子还不够,下一代也要啃一辈子,还有下下代。独孤浩炎说话很冲:我们真是长见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