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就理解了,姜導為什麼要把演員和工作人員關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
去除煩擾,靜心,才能專注地搞創作。
時光匆匆,又是一月。
南方的冬天已經有了回溫的跡象,這天,劇組食堂一早熬好了臘八粥,特意在群里發消息,囑咐大家都來喝一碗,小穎才恍然大悟,年關了啊。
她正想著,怎麼能讓自己的藝人這個在劇組過的年,不要那麼地佳節倍思親,突然就收到了消息,林奕心的戲份今天最後一場,要殺青了。
小穎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此時,林奕心正在片場。
劇本的時間倒敘,最後一場戲,是芝花年輕的時候,出現在這個故事裡的第一眼。
長辮子麻布裙的姑娘,笑得比頭頂的陽光還燦爛,她問那個出現在村頭的陌生男孩子:「你從哪裡來啊,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臉上髒兮兮地,看到漂亮姑娘,抬手害羞地抹一把臉,結果袖子上的煤灰讓臉更髒了,髒到只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和閃亮的白牙跳躍在視線中,他道:「我跨了一座山過來,我叫馮生。」
「馮生,你來找人嗎?」
「我山那邊的家人都沒了,我來找家。」
「你的鞋子都破了。」
「走的路太多了。」
「還是鞋不行,我納的鞋底最結實,走多久都不會破。」
「你真厲害。」
「等你到家了,我給你一雙。」
夕陽漸斜,姜至盯著監視器,喊了「咔」。
林奕心停住,飾演馮生小時候的男孩緊張地轉過頭問導演:「可以嗎?」
姜至站起身,笑了笑:「可以,《孤種》芝花,殺青。」
林奕心的身子一抖,轉過了頭。
她沒有對著導演的方向,但面前仍然有鏡頭。
於是她只能抬手捂住了臉,讓那滴眼淚掉下來,落進掌心裡,然後被她快速地抹去。
掌聲四起,所有的人都在為她喝彩。
一旁觀戲的肖震予,捧了一束沒有包裝的花,到了她面前,將花塞進她懷裡。
「殺青快樂,」他道,「不要嫌棄這束花,馮生為了采這一捧,把這山里早開的春花都快擼禿了。」
林奕心笑起來:「給小穎簽個名吧,她是你的粉絲,這麼久了都沒敢跟你要。」
「都在北市,以後見面的機會多得是。」肖震予沖遠遠看著他們的小穎招了招手,「怕她以後看見我就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