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還會相信這麼拙劣的謊話呢?
鬼是沒有心的。
又怎麼會對一個人類心動呢?
顧泠汀捂著自己的心臟。
好疼啊。
顧泠汀感覺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在嗡鳴。他輕輕揉了揉眉心,用以緩解頭疼。
鍾泉像是一個等待宣判的孩子,啞著嗓子,在對自己進行最後的辯解,「哥哥,我,我不想騙你的,我只是剛開始時不信任你,這幾天我一直想找機會告訴你的。我以後再也不會騙你了,哥哥你相信我好不好,求你了。」
顧泠汀看著不遠處還在痛苦掙扎的黃毛男子,越來越覺得,自己這一段時間所有行為,在鍾泉的角度看來,一定都很無能,都很可笑吧。
「你很強。」顧泠汀異常平靜地說,
「你並不需要我的保護,一直以來,都是我太自不量力了。」
「不是的,不是的,」鍾泉死死抓著顧泠汀的衣服,像抓著水中一張巨大的浮萍,像抓著懸崖旁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抓得顧泠汀襯衫皺巴巴的儘是褶皺。
「我一點都不強,我需要哥哥。」
「鍾泉,」顧泠汀打斷鍾泉的話,終於說出了結論,「你不需要我,也不需要這個家。」
鍾泉身體瞬間僵直,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泠汀。
顧泠汀知道鍾泉已經聽懂了自己話里的含義,但還是好心解釋道,
「之前,你說過,「家」這種東西,是人類的歸宿,是人類的避風港,是獨屬於人類的安全屋,沒有人類的允許,鬼怪無法進入人類的家裡。」
「我不知道這件事你有沒有騙我,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我作為主人,請你離開我的家。」
鍾泉「撲通」一聲又跪在了地上,死死抱著顧泠汀的腰,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不要……」鍾泉控制不住聲音中的哽咽與顫抖,他知道顧泠汀這一次是認真的。
哥哥真的不要他了。
可他不可能放手。
他已經離不開顧泠汀了。
原本是打算一直這樣強行抱著顧泠汀,知道鍾泉聽見哥哥在他頭頂開口,
「鍾泉,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鍾泉手指一頓,顧泠汀趁此機會,一根一根掰開鍾泉的手指頭。
這一次,他不會心軟了。
顧泠汀硬生生掰開鍾泉的十根手指,然後慢慢往出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顧泠汀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鍾泉頹然地跪坐在原地,低著頭一動不動。
看上去,像一個迷路以後再無家可歸的孩子。
似乎感覺到顧泠汀在看自己,鍾泉抬起頭,抱著最後的希望,問道,
「哥哥還欠我一個願望,還記得嗎?我的願望是,讓哥哥原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