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管辭職,業績變臉,續當紅鮮肉季子越離開後和他同期入公司的林躍等人相續合同到期,並紛紛表示沒有和南映傳媒續約的計劃。據我媒統計如今南映傳媒風評一邊倒,在多次讓藝人粉絲失望以後又爆出六億債卷無望償還的問題……」
電視機忠心耿耿地傳遞醫院底下的喧囂,鏡頭裡披著馬褂的記者雀躍由眼底而生,第四次提到窩藏在醫院某個貴賓病房裡生命垂危的南映傳媒總裁。
「媽!」
蕭言聽到這裡哭得更淒切。
老者對記者一遍又一遍提及的名詞恍若無感,見記者重複來重複去都是這幾句,便索然無味地把目光投到窗外。
這一層樓這個高度,正好能看到她付諸太多心血才鑄就而成的公司。
「媽,我們申請破產吧,我們換個城市住,離開這裡!」
厚重的劉海蓋住了女人的眼睛,淚水和汗水混合著發貼在臉上,瞧不出任何可圈點的嬌態。
「蕭言……」
蕭海月嘆口氣都很費勁,在用全力擠壓胸腔的氧氣。
所有的記者都在等她,等她這個南映傳媒總裁斷氣的那一刻。
這女人一生都在意氣風發,病床上苟延殘喘的模樣她自己也深惡痛絕。
蕭海月一隻手被蕭言握著,另一隻手上搭著幼童輕軟的小手。
仔細一看,幼童跟蕭海月的眉眼相似極了。
電視機上的屏幕忽而閃動,不有餘力吸引收視率的媒體切換了另一個直播間。
「什麼,總裁病重?我最近忙著拍戲,不知道林躍他們離開的事……雖然南映偶爾讓我失望,但我畢竟在那裡待了六年……」
清淺儒雅的男聲讓蕭言如遭雷劈,蕭言猛地轉頭,充血的眼睛仿佛要貼到屏幕上凌遲那張臉。
「……小野。」
蕭海月的情緒沒多大變化,只是低聲叫了幼童的名字。
「外婆。」
小孩兒腦袋一歪,捧著蕭海月的臉糯軟地蹭了蹭,又扒著床沿爬下床,繞開蕭言走到窗邊。
他這點兒身高爬上椅子還費力,刺啦一聲窗簾落下。
他看到充滿惡意的航拍機升起。
外婆說,航拍機的功能很強大,是個很好的工具。
可是他記得,就是航拍機,一次又一次地把外婆的公司暴露在公眾的視野里,遭人辱罵,遭人踐踏。
小孩兒把電視機關了,外婆說記者說不出別的更多的了。
他們竭盡所能地把南映傳媒挖了個底朝天。
外婆說,記者們就做到這了,不能知道的,他們會用想像給大眾編一個合理的結局。
這個星期的最後一天晚上,蕭海月如燭火燃盡,沒再睜開眼。
蕭言險些掙斷理智,想扒著窗跳下去。
「麻麻。」
閻野掉著眼淚抓住了蕭言的褲腿,扯著小奶音哭的直打嗝,說人終有一死,跳樓死的最丑。
他害怕極了,總覺得在外婆進了醫院以後,蕭言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閻野的存在。
她才四歲的兒子。
「外,外婆說了,生死,在天……媽咪你不能這樣外婆說我要懂事……」
小孩兒說話顛三倒四,蕭言想著大概只有蕭海月能每回都猜到小孩兒到底想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