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誰?
刺痛襲來,一下子打斷了腦海中的畫面,好不容易從河底捲起的記憶碎片又一次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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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墊著腳太累了,小女孩放開了冬兵的胳膊,轉頭四處看了看,發現一旁的桌子上還有一份沒有被銷毀也沒有被歸檔的文件。
她好奇地拿起來,上面用來書寫的文字和這個資料室里她一開始看的那本檔案有很高的相似度,但是一個是由26個字母組成,這一份卻要多出四個字母來,而且兩者之間的詞組、語法、句式都不一樣。
另一種語言?
她皺著眉頭翻完全部,那些出現過的詞彙、詞組、句式像一個又一個調皮的小妖精一樣在她的腦袋裡轉來轉去,她要做的是把這些小妖精按在理應屬於它們的位置上。
重複的單詞,用於連接的單詞,特定出現的單詞……
剛剛看完的那份資料中所有的單詞都在大腦中飛舞,高速運轉的大腦將它們一個接一個地排列,對應自己所知道的語言,推斷其在句式中可能的語境、含義、結構,多種情況並列,排除不符合要求部分……
直到冬兵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發了十多分鐘的呆,這才注意到那個小女孩正在一遍遍重看那份德語資料。
“你在看什麼?”
手上的檔案被抽走,她才從自己的思考中回過神來,乖巧地回答:“這個資料,好像說的是我。”
聽到這話,冬兵頓時就把注意力移到了自己手上這份資料上:“這是德語資料,你會德語?”
“這是德語?”她反問道,“不,我不會。”
冬兵看了她一眼,眼裡明明白白地表露出“那你怎麼知道這說的是你自己”的疑問。
“看著資料,提取相同單詞、相似語句、推斷它可能的語境和表達的意思……”
“你自學會了德語?”她的話還沒完,就被冬兵有些驚訝地打斷了,“通過一份德語資料?零基礎?十五分鐘內?一門新語言?”
這是冬日戰士第一次表露出明顯的驚訝來。
“不能叫‘會’。”她想了想,道:“這種語言我只看到了這麼一份報告,所以能推斷出來的不多,很多專業詞彙看不懂,所以只能看懂全文的大致意思,細節報告看不懂。而且因為沒有發音,我不會說,別人說德語,我也聽不懂。”
樣本越多,出錯率越低。
如果她可以看到更多的“樣本”,那她能夠將出錯率降到無限低,乃至沒有。
冬兵看了她好一會兒,才把視線轉回到手上的資料上。
她的講述讓冬兵想起了考古學家,那些將早已失傳、完全沒有可學習文字資料的古代語言文獻翻譯成現代語言的考古學家、語言學家所用的,就是她剛剛所說的方法。
不同的是,他們幾年或者幾十年才能確定一個文字是什麼意思,確定一篇文的翻譯是否無誤,但是他面前的這個小女孩卻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破譯了一門語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