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坠落星辰般的萤火,或许让他想起一些特殊的回忆吧。
亚瑟长呼一口气,虽然很感激恩奇都对他的帮助,但不想打扰到他,于是继续自己的练习。
后半夜的时候,利奥终于分娩了。
它生下了一匹漂亮的白色小马,浑身没有任何杂色,和母亲像极了。
亚瑟给它取名为塔利恩思。
因为在意刚出生的小马,亚瑟不打算回家睡觉。
忙忙碌碌到现在,声音大点或许会吵到艾克托。
他想为恩奇都腾个位置,恩奇都摇摇头说自己不需要睡眠。
这点让亚瑟很羡慕。
即使将自己的睡眠压缩到三个小时,可必要的练习时间仍然不够,他迫切地渴望提升自己,伴随着异族入侵这种心情就更加强烈。
被作为理想的王所设计出生的自己,是为了平定不列颠的战乱而存在。
这是亚瑟从懂事起在一个又一个夜晚,熟睡的梦中,由恩师梅林灌输给他的信念。
在一整天辛勤后,亚瑟的精神总是可以稍稍放松了。
在刚闭上眼睛,恩师催促似的将他的意识拉扯进梦的空间。
恩奇都察觉到御主魔力波动,若有所思蹙起眉头。
是魔兽?还是人类?
散发出如此莫测气息的魔力波动的主人,是个年轻的男人。
虹色长发并不像恩奇都那般柔顺,微显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
他戴着兜帽,紫色双眼沉淀着夜空似的蓝,给人不可直视的魔魅感,既爽朗又艳丽的容貌奇异的融洽,一直保持的笑容十分清爽,让人信服。
花之魔术师捏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的弟子。
亚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哪怕梅林教导他许多事物,亚瑟不得不承认,他的导师是有着恶趣味,永远猜不出想法的,奇怪的男人。
亚瑟隐约察觉梅林有什么话尚未开口,却依旧有所保留,不过亚瑟没有那么旺盛的好奇心,懂事起被这个男人真话假话来回换着戏弄,他明白即便是问了也不一定得到他心底的答案。
亚瑟,你明年就要十五岁了对吧?
恩师突然询问一个毫不相关相关的问题。
是的,还有整整一年,我将过十五岁的生日。
在这个饱受战争磨难的岛国上,男子十五岁已经算得上成年,再大一些,甚至可以出征入伍,参加战争。
说实话,对于拥有点实力在同龄人面前几乎没有败绩的亚瑟来说,战争不是一件可以憧憬的事,比起附近的青年们迫切想要建立功勋的心情,他更想好好待在镇子里,度过与养父艾克托及义兄凯平淡生活相处的每天。
看来我得早点做准备才行。魔术师的喃喃自语没有被陷入思考的亚瑟听到,平常聊天般的对话像往常一样结束,继续上次的课程学习。
亚瑟不知道,在花之魔术师千里眼的加持下,梅林看出,原本属于未来的王悲剧色彩的一生,正在一点点漂移原来的轨迹。
分不清好坏的结局有着极其绚丽的色彩,让梦魇之子犹豫着是否出手干预。
但......没有哪个结局,会比之前那个更加崩坏吧。
在自己手中创造的金发婴儿,拥有着几乎不可能存在的龙与人类之间罪孽的血统,只确定他的资质便草草当做未来的王,那的确是将要诞生的最优秀的王者,可惜对他饱受期待的人不会知道,在那个胎儿刚刚降生 ,他就会在周围人的目光下戴上重重枷锁,一步步走向他人背叛,终会灭亡的命运。
梅林很期待,在看到那把为王打造的黄金之剑,命运正在改变的亚瑟王还会不会握住它,走向波澜壮阔又悲惨孤独的道路。
比起幸福的结局,魔术师却更期待美丽而悲惨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旧剑走的是阿瓦隆之庭以及亚瑟王传说结合的故事。
所以梅林是男的。(我也好想写女性的梅林,大胸御姐的故事,但关于她的资料太少了。)
我在考虑小莫是不是也是男的呢?
东.斯塔利恩是枪呆的马,私设。
第三章 美酒
在之后的时间过去了半年。
很快就到了冬天。
不知是不是因为几天前下起了雪,亚瑟的身体开始浑身不舒服。
具体说起来他对冬天没有那么讨厌,只是本能的对寒冷的天气感到畏惧,但比起年幼经常昏昏欲睡,心脏时不时的刺痛,现在已经好多了。
【如果有条件的话,真想找个厚厚的棉被裹着到处走啊。】
亚瑟单手握住有些漏风的外套,不由地感叹道。
翻越忙碌的农忙时节,再加上天气越来越冷,镇上的人出现的很少,除了奔波的骑士,大多数人在家里围着炉火渡过艰难的冬天。
底层的人民想要安然的活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领主的剥削带走绝大多数粮食,破旧的衣物难以抵抗寒冷,外患下并没有让这个国家减少内部的忧虑,反而愈加严重。在他看到看不到的地方,明天都会有很多人饥寒交迫地死去。
正是如此,亚瑟才秉持自己的信念想要改变这个国家。
或许是马不小心踢到藏在雪地里的石头,马儿不安地晃晃脑袋,恩奇都熟练地安抚它的后背,没一会又恢复了平静。
说起来,这也是恩奇都在这个世界待的第一个半年。
在亚瑟借助一次异族入侵的意外事件下,恩奇都不再灵子化,以人类的身份与镇子其他人相处。
他住在亚瑟家里,平时帮艾克托处理一些家事代替住宿的费用,或许惊讶养子终于交上了朋友,艾克托对恩奇都的态度一直很好。
Master,前面有一群鹿经过。
为了掩饰英灵的体质,恩奇都同样穿上了厚厚的冬衣。
长长的绿发没有如往常放下,藏到衣服夹层里,因为衣服有些大了,恩奇都的嘴巴往下被遮的紧紧的,只一双眼睛向四周不停扫视着。
他的故乡没有雪的概念,灌输的知识与现实有一定差距,恩奇都还是初次见过雪这种气象。
泥人刚开始有些不适应装束,亚瑟倒觉得这样比之前好很多,看着恩奇都之前单薄的白衫,即使明白他其实一点不冷,却感同身受地替恩奇都瑟瑟发抖。
好的,看我的。
亚瑟显得信心满满。
弓弦拉扯出饱满的弧度,在放弃母鹿和不成熟的小鹿,箭矢牢牢盯住健壮的公鹿身上。
哟~
鹿群震动着。
冬天血腥气不会传播得太远,两人迅速处理好家人未来几天的食物,等完全变硬不会有血气后背在马背上。
就算亚瑟的养父艾克托算得上附近数一数二的家庭,虽然不算富裕,但有许多马匹作为支撑,想要舒服的过冬仍难以实现,大部分食物让艾克托分给那些日子过不下去的贫民,亚瑟和凯不会反对,只是外出的次数开始增多。
单单一只鹿是不够的,亚瑟和恩奇都的目标是森林里的野狼,虽然狼肉不怎么好吃,但冬季饥饿的狼群对人类的危害太大,要控制它们的繁衍才行。
我准备有酒,要不要喝一点暖暖身子。
行走在寂静无声的森林里,偶尔只有枝桠被靴子踩碎的杂音,辽阔无际的白色仿佛蔓延到天边。
在没有和恩奇都契约之前,亚瑟通常是一个人去这里的,凯哥忙着骑士的工作,要说困难其实没有存在,可是多个人在身边,他就想多说说话显得不那么寂寞。
恩奇都接过酒袋,略微抿一口酒,麦酒的口感自然比不上曾经品尝的佳酿,却有种质朴的回甘。
恩奇都看起来年纪很小的样子,以前喝过酒吗?
亚瑟暗自比了比个子,他的使魔有着年纪显小的娃娃脸,个子却不矮,看起来比他还要高半头的样子。
不知为何,他感到些许惆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