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琛手腕一轉,反捉住韓夢沁作亂的那隻手。只見他眉峰一揚,理所當然地道:「那是自然,欺負過你的人,我都希望他們不好過!沁沁,我永遠都忘不了,你那好繼母污衊你欺負了你那二妹,你那父親不問青紅皂白便讓人打你手心;你那弟弟頑皮,打碎了你父親最喜愛的花瓶,推給你,你父親罰你在庭院中足足跪了兩個時辰,還不許你用膳,害你跪暈了過去……沁沁,你知道我有多恨那些人嗎?」
韓夢沁聽得心中一暖:「沒想到,那些小事,你都還記得啊?那時候,你不是已經為我出了氣嗎?太太在去你家做客時不慎摔倒在地,姿勢甚為不雅,我知道那是你派人做的。我那好弟弟後來出去玩的時候被你揍了一頓,隔天父親還帶著弟弟低聲下氣地到楚家去賠罪……說實話,那些事兒,我早就忘了。」
是的,那些不愉快的事,她早就忘了。她記得的,只有他對她的好。
「你被人欺負了,怎麼能算是小事?那時我不過小小為你出了口氣,罪魁禍首還沒自食其果,我當然不甘心。如今,你父親和繼母被流放,你那不講理的老祖母沒了依靠,日後必須仰人鼻息過活……」楚琛頗有些不甘願地道:「倒也罷了。」
「往後,不必再把精力放在那種人身上了。不必咱們出手,他們自己就會把自己折騰死的。」韓夢沁傾身上前,吐氣如蘭,青蔥般的手指輕柔地替楚琛撫去了眉宇間的褶皺。
楚琛眸色變得深沉,呼吸亦變得有些急促。他扔下了眉筆,眸子緊緊盯著那嬌艷欲滴的紅唇:「沁沁,你再這樣胡來,我可沒法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向來不堪一擊。
「今日是琛哥哥第一次為我描眉,可不能中途而廢。若是你覺得燥熱難耐,不若我讓侍女為你呈上一杯苦丁茶,如何?」
苦丁茶有清熱解火之效,然而一向為楚琛所不喜,也只有韓夢沁,敢這樣打趣他了。
楚琛雖不懼這茶的味兒,但為了滿足韓夢沁,還是配合地做出了懼怕的表情:「可別。你若是讓我喝了那茶,恐怕我一晚上嘴裡都是那味兒了。」
韓夢沁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楚琛的眼神溫柔而縱容。
過了好一陣,楚琛才又拿起筆來,替韓夢沁描摹,動作是一如既往的輕柔。
然而,經了方才那一遭,他到底有些心浮氣躁的,只覺得連靠近韓夢沁,都是一種煎熬。草草替韓夢沁描完了眉,放下筆,他便不著痕跡地坐得離韓夢沁遠了些。
然而,他的這點小動作,豈能躲過韓夢沁的眼?韓夢沁啞然失笑,她不過是小小地逗弄了一下楚琛,至於這樣麼?
韓夢沁對著銅鏡看了看,楚琛描得中規中矩,沒有什麼大問題,細節處有一些小瑕疵。若論手藝,自然不如韓夢沁身邊兒伺候的人好,不過,楚琛是第一次做這事兒,已經不錯了。
大不了,日後讓楚琛多練練。
只是,他也太經不起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