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疤便永久的留在了陆子瞻脑后,也烙印在了岑缨心底。
陆子瞻大梦初醒般“啊”了一声,无所谓道:“早就不痛了。”
岑缨又问他:“你还记得当初是谁砸的你吗?”
陆子瞻摇摇头:“当年就没认清是谁,他们又互相推托,过了这么久,我怎么还会记得?”
“所以你说原谅就原谅了唐开、薛平康他们,和他们重修旧好,跟他们出去野炊烧烤。而我呢?像个怨妇一样,日夜记恨着他们,一点儿也不大度,还跟你生些无谓的气。寒假到现在,你都没问过我一句,我到底在气什么?”岑缨忽然觉得之前与陆子瞻争吵,说的都是埋藏在心里很久的真心话,“你从来都不会平心静气的问一问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要什么?除了这档子事,你没有一刻在意过我……陆子瞻,我们以今日为界,做个了断吧。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了,你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你。”
陆子瞻登时惶恐不安,手忙脚乱的给岑缨穿上衣服,连声向他道歉:“对不起,岑缨……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也不该折腾你,对不起对不起……”
岑缨却推开他,自行扣上衬衫扣子,把外套系在腰间遮挡牛仔裤上的水迹。临走时,瞥了一眼另一张梳妆台上的奶茶与蛋糕,想到自己并不喜欢吃甜食,陆子瞻还买这些东西给他吃,罪过又深了一分。
毫不留恋的切断化妆间的电源,关上门离开了。
第十章
清明节过后的南方一天热似一天,学生们偷偷在薄外套里穿背心,赶上清早炎热,晌午降温下暴雨的时候,一个个又冷得哆嗦不已,极易伤风感冒。建校年代久远的大学园区内宿舍通常颇为逼仄阴湿,本科生的宿舍尤甚,只因为本科生人数最多,宿舍里挤得学生便最多,陆子瞻所在的学校对女生倒优待一些,让她们住四人寝,拥挤的有限,男生则委屈地或六人或八人挤一间,其中一个打了喷嚏,明日必定会多出两个、三个陪着他打喷嚏。
陆子瞻近几天就不知被哪位室友延到了感冒,成日纸巾不离身,将鼻子擤得通红,晚饭去打工的餐馆里上班不得不戴口罩遮掩一二。他为了岑缨跟他闹绝交的事连日来心情郁郁,脸上的表情被口罩一遮,心思便尽数透过眼睛显露出来,每回单手拎着快餐盒一言不发地给送到女生手中,对方都忍不住瞥他一眼,心跳加速——许多人私底下传他失恋,受了难以愈合的情伤,忧郁和敏感于陆子瞻这样英俊的男生身上,是迷人且吸引人的优点,而非缺点,使得他越发受女孩子们的关注与爱慕。
但这些小动作陆子瞻都像看不见一般,从未回应过任何人,自顾自地上学、上班,回到宿舍游戏也不爱打,搬张小书桌坐床上看书做作业,凌晨一两点才肯睡下,刻苦得教旁人诧异。他在念书念得烦闷时会拨岑缨电话,想听听岑缨的声音聊以慰藉,仿佛岑缨吊着他那条命的神丹妙药。那日吵架后,陆子瞻再没在大学城里碰到过岑缨了,总惦记着他有没有着凉,感冒了记不记得买药吃药,自己倒生生硬抗着,一粒药都不记得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