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合上書,「不過,收到來自曾經的學生和部下的死亡告知信,然後因為照片上附帶的詛咒而死亡,這樣新奇的手法,即便是在《自殺完全手冊》上都沒有寫到呢。」
「我……沒有給你寄過什麼暗殺信。」
想起那個蛇發少年曾經對他說過的事情,芥川皺著眉,忍著咳嗽沙啞著嗓子說道。
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喝水了,聲音乾澀,喉中有一股血腥味。
「沒有想到我們之間會走到這個地步,芥川。」
太宰治從一旁的小几子上舉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捏著茶杯耳湊到嘴邊。
淺白的霧氣將男人的面龐柔化了一些,令他往日那高大又殘忍的形象似乎模糊了一些。
青年忍不住攥緊了拳頭,他唯獨不想要面前的人誤會他。
「那張照片上附帶的個性會隨著不斷複製而減弱,一旦觸碰到太宰桑的人間失格就會立刻失效——這樣的低級失誤怎麼可能會是我犯下的?」
就算有一天我要殺了你,也要站在你的面前,聽到你親口承認我的強大,然後再用這種強大將你革殺——這才是芥川龍之介的風格。
「哦?」太宰治半闔著眼,「既然如此,那你覺得是誰?」
「……誰知道。」見對面的男人好像相信了他的說辭,芥川的臉色恢復了些許平靜,皺著眉思索道,「那些信件的分發大多是交給底層的成員去做的,涉及的人數太廣了。你違抗任務,背叛黑手黨,加入敵對組織,這樣深重的罪行,誰都有可能會給曾經是港口黑手黨幹部的你寄去那封信吧。」
「這麼危險的信,交給底層的員工分發……你不怕他們好奇拆開來看嗎?」太宰治用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杯沿。
「想死的話就拆開來看。」芥川語氣嚴肅,「一旦【魔眼】的印刷品遇到人的視線,就會進入不可逆的自毀階段,並且看到的那個人也會在瞬間因為心臟麻痹而死於非命。」
「既然如此的話,在生產階段就會遇到很多麻煩呢,除非全程都採用沒有任何人介入的智能印刷流水線……據我所知,港口黑手黨並沒有這樣完備的全自動化產業鏈技術吧?」
芥川頓了頓,「你在套我的話?」
「當然——沒有。」太宰治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嘛,雖然說是審問,不過我也沒有什麼想要問芥川君的。」
男人把手搭在椅子上,「畢竟你什麼都被蒙在鼓裡嘛,能知道這麼多已經很令我意外了。」
芥川恨極了他那副看無用之物的眼神,「你又知道些什麼?那張照片是黑手黨的最高機密,你們就算殺了我也調查不出什麼。」
「芥川君。」穿著淺色風衣的男人這樣說著,「我相信你。」
芥川龍之介渾身一顫,抬起頭來,落進了太宰治的眼中。
「你渴了嗎?」
他發誓,他從來沒有看見過男人如此柔和的表情。
「忘了,芥川君現在喝不了水呢,真可憐。」
太宰治站起來,走在他面前,單手拿著杯子,低垂著眼睛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