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詐屍的物間寧人在衛衣底下不忘發出不朽的嘲諷。
古川瞬次眉梢微挑,看來剛剛的提醒估計還是晚了一步,爆豪勝己防不勝防其實還是掃到了物間,中了【魔眼】,真不知道該說他幸運還是不幸。
剛想出口奚落他一番,少年的餘光卻注意到倒在爆豪勝己身後的零分假想敵腦袋上的燈忽然亮了起來。
鮮紅的警示燈仿佛預示著某種不祥的信息,不只瞬次,就連爆豪自己都感覺到了身後危險的氣機。
「爆豪,快閃開!」古川瞬次臉色驟冷。
「別管我!」
軍綠色的機械機甲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儘管主體已經被摧毀,但依然還有一挺機-槍倖存,此刻,那個機器正緩緩抬起自己的左臂,瞄準了背對著他的奶金色爆炸頭少年。
「目標鎖定。」
毫無起伏的機械音猶如死亡宣告,不容眾人更多思考,霎時,無情的子彈從膛□□出,紅熱的合金彈頭呈現螺旋形的運動趨勢,令空氣都微微扭曲起來。
這一切爆豪勝己都看不見,他能看見的是,在那一瞬間,剛剛還在他面前幾米遠的位置的古川瞬次以驚人的速度驟然出現在他的身邊,像一顆炮彈一樣將他狠狠朝著一旁撞去。
一顆灼熱的子彈擦過爆豪勝己的鼻樑,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一道血痕。
時間仿佛變得緩慢了,這個向來無畏無懼的少年眼睜睜看著數不清的火線穿透了他身前的那個人身上單薄的衣物,刺破了他的皮膚,狠狠扎進了他的身體中,有幾顆子彈甚至打斷了他身後的蛇發。
那些斷成兩截的頭髮甫一落地便化作灰色石頭碎成了齏粉,像少年身上的血花一樣四濺開來。
破碎的黑色鏡片落到爆豪勝己的臉側,擋在自己面前的那個人像紙片一樣搖晃了一下,然後輕飄飄地倒在了自己身上。
很輕很輕,像是沒有重量。
又很重很重,壓得他都要不能呼吸了。
很冷很冷,像結了冰的湖面。
又很燙很燙,從胸口源源不斷地淌出來,帶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
「餵……」爆豪勝己的聲音史無前例地有些顫抖。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生平以來第一次意識到了何為恐懼。
「告訴……」
一隻手以令人疼痛的力氣,緊緊掐住了他的肩膀,儘管如此,少年的聲音卻已經虛弱到好像一陣風都可以吹散了。
「告訴人使……咳咳……我……給他。」
「誰tm認識什麼人使啊!你自己去和他說!!!」爆豪勝己雙眼通紅地對著他怒吼,「不許死,聽到沒有!不許死!」
不要死……
少年想要抬起手,但即便連這都做不到。
「我……送……」
古川瞬次的聲音越來越輕,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小。
但他似乎有什麼執念放不下一般,固執地在口中重複著這句話。
只是語速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