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誕生與毀滅·過去篇
那是一個悶熱的夏夜, 空氣中聽不到蟬鳴,天上淅淅瀝瀝地下著雨。
郊外,黑色的烏鴉在一座十分復古的日式別院的露台上收攏羽翼,落腳避雨, 順便發出一聲低啞的鳴叫。
桀——
古川目美穿著一件深黑色的長裙, 攥著手帕站在迴廊里,身上很快便布了一層細汗。
隔著一道房門, 傳來女人細若蚊蠅的呻-吟, 但很快聲音又弱了下去。
這樣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天。
「媽媽……」身後一個沙啞的童音響起, 一隻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袖,「還沒有結束嗎?」
古川目美轉過身, 她的右眼上綁著一隻黑色眼罩,只有左眼露在外面——虹膜是非常溫暖的紅褐色。
她輕輕地撫了撫男孩頭上的蛇發,蹲下身,把手覆在他的尾巴上, 「小尾, 你是不是累了?沒關係,你可以先去休息, 等弟弟妹妹出來了, 媽媽會讓人來叫你的。」
男孩點了點他的頭。
「來人,把少爺送到他的臥室。」女人站起來。
「不用了, 媽媽,我自己可以。」男孩用手摁住輪椅上的電鈕, 操縱兩隻輪子慢悠悠地轉了個向, 朝著走廊深處的電梯駛去。
眼看著電梯門闔上, 古川目美嘴角的微笑漸漸收斂, 她轉過身, 穿過身邊眾多的僕人和醫生,拉開那扇一直緊閉的門,走了進去。
門內是一間十分寬敞的臥室,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復古的巴洛克風大床,此刻,這張床上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青色小蛇,長蛇有的如藤蔓一般落到了地面上,有的纏繞在四根金屬床柱上,更多的則是在床鋪上掙扎著,扭動著,盤根虬結,不分你我。
一個穿著黑襯衫的男人正背對著門口坐在床邊的圓凳上,身後的黑色長髮被他綁成一個馬尾扎在腦後,手腕上的衣袖往上折了三折,剛好落到手肘邊上,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臂和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帶血的鉗子落到銀白的托盤上,發出一聲輕響。
「我記得我已經說過沒有人可以在這段時間進來的,目美。」
男人的腔調很好聽,像是一瓶陳年的紅酒,醇厚幽香,餘韻悠長。
他微微轉過頭來,露出被黑色眼罩蒙住的雙眼,以及額頭上的荷魯斯之眼紋身。
古川目美微微低下頭,表情說不清是恭敬還是畏懼多一點,「妹妹她一直沒有能夠成功生產,我只是想進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夠幫得上忙的。」
雨停了,檐角的雨簾還沒有完全止住。
停留在檐角的烏鴉展翅欲飛,卻在下一刻被一顆子彈射中,翅膀和身體連接的軟骨發出一聲脆響。
幾枚沾血的黑色羽翼落在地面上。
坐在床邊的男人臉色一寒,下一刻,一隻女人的手從被褥下鑽出來,緊緊握上了他的手腕。
「孩子們不願意出來……但是來不及了……」女人聲音疲倦,輕的仿佛要消失了,「他們來了……福爾……」
男人反握住妻子的手,與她十指相扣,語氣低沉,「刻托……」
站在門口的古川目美顯然也聽見了那一聲槍鳴,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