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母親以為我不知道別院的暗道,但實際上我早就將其中的線路爛熟於心。」蒼尾用回憶的口吻說著, 「我從小就喜歡呆在後院的叢林裡,無意中發現了那裡, 那裡沒有人……很適合我練習走路……」
……
電梯門開了, 坐在輪椅上的蛇尾少年喘著氣, 眼中有些慌亂。
他忽然揭開自己身上的毯子, 兩米多長的蛇尾在地上搖搖晃晃地立了起來。
他將兩個襁褓放在了一個安全的角落, 然後看著面前那條熟悉的昏暗通道,慢慢調整著呼吸,然後閉上眼睛。
一張複雜的路線圖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他記得那裡有一個通風管道口,他可以過去的……
腹側的鱗片微微豎了起來,少年微微壓低身體,雙手扶著同一側的牆壁,布滿淺黃色圓點的蛇尾跟隨他的動作在他身後柔軟地甩動著。
「左、右……左、右……」
蛇尾在身後扭動成了S形,交錯的腹鱗摩擦著光滑的地面,少年雙手輪流撐著牆壁,慢慢地向前移動著,動作逐漸連貫流暢起來,行進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他臉上露出了一絲短暫的興奮,緊接著那表情便演變為了肯定和堅決,他伸出摸索著頭頂上方,很快便觸摸到了記憶中所在的閘門。
少年蒼尾咬著牙雙臂使勁,將沉重的圓形閘門打開,他實在是太缺乏鍛鍊,以至於這樣的動作都令他氣喘不已。
他休息了幾秒,然後扒著上方的缺口,將自己送了上去。
回到姨母生產所在房間外的走廊所花的時間比蒼尾想像中的還要多。
這裡也比他想像的更加慘烈。
打開通關管道口的那一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衝進鼻腔。
走廊是如此擁擠,以至於黃黑相間的蛇尾只能傾軋著屍體,摩擦著鮮血而過。
「媽媽……媽媽……」少年的嘴唇顫抖,目光在四周尋覓著。
「……小尾……」
終於,在靠近門的地方,一具「屍體」回應了他。
「媽媽!」蒼尾匍匐在地上,認出了那個穿著黑裙子,半張臉被鮮血所覆蓋,手裡拿著手-槍,仰躺在地上的女人。
古川目美的右眼緊緊閉著,眼角朝著髮際一側流下一道已經乾涸了的黑紅血痕,原先飽滿的眼眶朝著下方凹陷下去,就好像那眼眶以下的東西已經不復存在了一般,她的皮膚顯現出一種失血過多的蒼白,乾燥的喉嚨沙啞無比。
即便如此,她依舊露出了一個無奈又遺憾的微笑,盡全力寬慰著自己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