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沿著他額前的傷口,慢慢滴落在她的臉頰上,亞瑟低頭舔掉了那些血滴,然後是她乾裂的嘴唇,最後深深地吻了她,用她唇齒間帶著血腥氣味的唾液滋潤火燎般乾澀的喉嚨。
摩根咬了一下他的舌尖,但他沒有退卻,他們如同兩隻野獸在彼此撕咬一樣,將這個充滿了火藥味的吻不斷持續下去,直到他們都因為擠幹了最後一絲空氣而肺葉絞痛時才結束。
他聽見她的嘆息從彼此緊貼的唇縫中泄出,然後是模模糊糊的呢喃:「……真傻。」
「是啊……」他低聲道,「其實你剛才……應該給我第三拳的……因為直到現在,我腦子裡都在想著一些蠢事……」
他托起了她的手,用唾液濕潤她的指尖:「我在想……與其在這裡魚死網破,我們其實應該假裝自己在床上……然後干一些更親熱的事。」
聽到這裡,摩根不由得嗤笑一聲:「我們身上都沾著彼此的血,還不夠熱嗎?」
她的語氣中有一種慣有的矜貴,當她打算禮貌的方式諷刺別人時,就喜歡用這種語氣說話。
「我很想念你。」他並不生氣,只是低頭親吻了她,第二次,「我用了很長的時間,才勉強適應了一個人睡在那張床上的感覺……然後只是因為做了一個夢,之前耗費的時間就失去了意義。一切就這樣循環往復,直到我再也不會從那張床上醒來為止。」
在某一些晚上,當他凝望從窗戶外透進來的月光,像是冬季在窗框上凝結的薄霜,不免想起了獅心堡外的那顆冷杉樹,儘管他沒有從床上起身,也沒有看見那棵樹,但依然感覺自己孤獨得要死,周圍的事物都顯得那麼遙遠,而且毫無意義。
「有那麼一會兒,我什至恨過莫德雷德。」他說,「即使他是我們的孩子……即使我知道那不是他的錯。」
然而當曙光取代了月光,他便穿上鎧甲和披風,戴上象徵著最高統治者的冠冕,那種死一樣的寂寥便如露水般消弭了。
他對所有人都微笑,對誰都顯得很親切,對這世上最無聊的笑話都報以興趣,仿佛不受影響地處理著身為國王的各項事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