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想起了埃斐,想起了塔瑪,想起了烏利亞,甚至是希蘭。
一切都糟透了。
當他再度醒來時,洞窟內所有的油燈都點亮了,幾乎稱得上是燈火通明——應該說,他就正被這突如其來的亮光驚醒的。
神智緩慢恢復後,所羅門看見老人……不,現在用這個詞去形容他已經不太恰當了,對方的頭頂長出了一茬短髮,像是沒剃乾淨的鬍鬚,但每一根都是烏黑的,他皮膚上的皺紋和老人斑都減少了,發福的腹肚也不再像裹著水的蛇皮一樣褶皺而下垂,顯示出一股養尊處優的富態中年男人特有的脂粉氣。
「真是不可思議。」馬格努松看著水坑裡自己的倒影,嘖嘖驚嘆,「這就是春雨的氣息,是生的氣息,尼努爾塔,拉伽什偉大的守護神啊,能再一次感受到您的眷顧是多麼令人榮幸啊……」
說罷,他快步走到他身邊,像對待小狗般輕輕撫摸他的髮絲:「還有你,年輕的男孩,漂亮的男孩,整整兩個小時——你流了整整兩個小時的血,可一點也沒有要死去的跡象,這是何等的奇蹟啊!你的神明也眷顧著你,雖然它遠不及偉大的尼努爾塔,但你也是萬里挑一的幸運兒了。」
所羅門沉悶地咳嗽了一聲,感覺到了喉嚨里的血腥氣,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他慢慢摸索著自己仍在流血的傷口,玻璃尖銳的邊緣割開了他的指腹,但在這種情況下,這點疼痛早就無關痛癢了。
「你正處在一個男孩最美麗的年紀,最是適合被享用的時候。再過幾年,等你身材抽條,頜骨變寬,下巴上長出了鬍鬚,這份美麗也就不復存在了。」馬格努松喟嘆道,「真是令人遺憾,比起女孩,男孩的花期要短得多,一位美的鑑賞家怎能容忍那份美麗因此而消失呢?這就是為什麼我從不讓他們活過那個時候。」
「你也要……殺了我嗎……」
「不,你怎麼會這麼想,我的男孩。」他說,「我從不親手殺死他們,只是附著在他們身上的金屬粉腐蝕了他們的皮膚——噢,我可憐的孩子們,皮膚像爛掉的橘子一樣,頭髮也掉了個精光,想起過去與他們嬉戲的畫面,以及床笫之間的恩愛,我便不禁痛苦得要落下眼淚。好在他們至少為這份美麗而短暫地絢爛過,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是嗎?」他拔出那片玻璃,朝著馬格努松的肚臍狠狠地捅了進去,然後在對方被捅傷的地方踹了一腳,「那就親自去和他們說對不起吧!」
在馬格努松抽搐著身體倒下後,所羅門勉強從對方的腰帶上勾到了鑰匙串,上面有很多把鑰匙,他只能勉強憑藉鑰匙的尺寸和材質進行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