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底底亞拉了拉她的袖子:「有什麼是我們能幫忙的嗎?」
「你們……」她頓了一下,「你們可以站起來,形成一道人牆,我需要一個相對隔離的空間。」雖然她一直認為情況危急之時很多舊規則都可以打破,但讓瑪西亞在眾目睽睽之下分娩,對她產後的精神狀況是有害的。
很快,陣痛就頻繁和嚴重到瑪西亞再也無法忍耐了,她的慘叫就像一把錐子,每響起一次,埃斐就感覺太陽穴像是被扎穿了一樣疼。她竭盡全力沒有讓自己的手顫抖起來——巴爾神在上(如果他真的只是回到了神殿的話),讓她千萬別因為顫抖而將所剩不多的燈油灑出來,否則就讓她被熱油燙死好了。
「呼吸!」她說,「不要咬緊牙關,瑪西亞,你的產道打開得很順利,但是你要呼吸!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瑪西亞嘶啞地喊道:「我他媽地就在這麼幹!」
「那你做得很不錯!」埃斐回應道,「你可以盡情地罵出來,罵髒話可以減輕疼痛!」
「是嗎?」希蘭壯著膽子大喊道,「好的,那真他媽的對!」
然後是耶底底亞不堪忍受的回答:「猊下是讓瑪西亞夫人罵,不是讓你!你這個蠢貨!」
聞言,瑪西亞放聲大笑,笑聲中夾雜著精疲力盡的呻/吟。不知是不是因為油燈的關係,她的臉看起來完全失去了血色,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血和羊水浸濕了她身下墊著的舊毛毯,因為潮濕和擠壓,形成了一小灘血泊。
生命和死亡的氣味就這樣交織在一起,在這個漆黑狹小的空間裡蔓延。
雷納和帕提的手都被她捏得又青又紫,雷納忍耐著沒有吭聲,沉默地用袖子為母親擦汗,帕提卻忍不住哭泣起來,並不像是因為疼痛,更多的是對於母親不得不在這種情況下分娩的恐懼。
「別哭!」埃斐不得不呵斥道,「難道你要讓自己的母親在這種情況下安慰你嗎?擦乾眼淚,去安慰她!去鼓勵她!」
「說得沒錯……」瑪西亞劇烈地喘著氣,「一個真正的非利士女人……能夠贏下所有戰爭,包括產床上的……啊啊啊啊!!」
伴隨著她的慘叫,船身也開始劇烈搖晃,隨著暴風雨的加劇,木甲板發出一陣咯咯聲,如同凜冬時節,人們被凍得瑟瑟發抖時會發出的聲音。因為這劇烈的晃動,甚至有人直接從船艙的一邊被拖到了另一邊,整個身體砸在了牆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