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只是……」羅丹艱難地說道,「猊下就住在這裡?」
「猊下住在紅屋裡。」耶底底亞耐心地解釋道,「當然,以前那裡只是用來辦公的地方,但猊下認為既然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要耗費在那裡,不如乾脆住在那裡。經過簡單的擴建後,現在紅屋已經是謁見室和女王寢宮了。」
「……噢,所以這是已經擴建過了的樣子。」羅丹乾巴巴地回答,「真好,猊下在成為女王前是不是睡在棕櫚樹的葉子上?」
耶底底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掀起了一邊的眉毛,這倒是一個像是猊下會做的表情——「聽聽你剛才說了什麼傻話」,差不多是這種意思。
紅屋裡面的模樣看起來比它從外面看起來好一些,但也不足以讓它好過羅丹記憶中任何一個國王的寢宮,除了一塊顏色暗淡,周圍有蟲蛀痕跡的提爾地毯,和散發出溫馨香氣的蠟燭,房間裡唯一美麗的風景是他們永葆青春的猊下。
「辛苦了,耶底底亞。」猊下說,「代我轉告哈蘭,我得晚一點才能去校場,他不用太早把帕提叫過來。」
待耶底底亞關上門後,猊下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莞爾一笑:「花的時間比我預想中長了一些……許多年過去,看來你已經不太適應那些又黑又窄的小道了。」
無論是過去在以色列的居所,還是在提爾的悲傷屋,猊下都特意設計了方便隱秘進入的暗道,歸棲者們大多也由此出入,所以當蛾摩拉的信使用密函告知他暗道的出入點時,羅丹並沒有太過驚訝,因為這算是某種……傳統,就像有些人用膳前要洗三遍手一樣,猊下不能忍耐任何事情沒有備用方案,這也是她為數不多的一種堪稱神經質的習慣。
「是啊,這五年來我變了不少,您卻一點沒變。」羅丹嘆息一聲,「還是住在悲傷屋裡,只是把房頂刷成了紅色。」
「那是黏土磚本身的顏色。」猊下說,「只有好磚才能有這樣漂亮又勻稱的深紅色,而且相比埃及的泥沙磚,蛾摩拉的磚不容易堿化,這是一種工藝上的進步。」
她的語氣聽起來十分驕傲,而且是發自肺腑的……否則很難理解她為何能耐心地向別人解釋自己為什麼喜歡住在一間鋪著發霉地毯的磚房裡。
「另外,蛾摩拉在各種方面的開支並不少。」猊下繼續道,「有五所向全民開放的救濟院和兩座學府,以及其他公共設施的維護費用,擴建城牆和港口,贍養軍隊的費用,各種雜項支出,以及一些……政治上的開銷,這些都需要錢。」
「救濟院和學府是什麼?」
「用來治病的地方,和向民眾傳授知識的地方,兩者都不收受任何費用。」說著,猊下臉上又露出了那種難以遏制的微笑,「蛾摩拉的嬰兒夭折率只有兩成,你知道嗎?而且十個人里至少有七個識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