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的信內容太多,甚至沒辦法用信鴿或渡鴉運送,只能由附近的驛站加急送到葛爾,再由當地駐守的緘默通過特殊的消息渠道送達卡美洛特,即便如此也比蘿西的信晚了近一周——魔術被禁用後,信息傳遞的遲緩是無可避免的,這已經不是她們可以用水鏡隨時互通消息的時代了。
相比蘿西對背景整體情況的概述, 格蕾在信件中詳細記錄了老鼠和病人的死因:老鼠的死因並非外傷,而是因為器官感染腐爛(暫時未能確認具體是哪一處器官) , 病人死於咽喉和肺部的壞死性炎症,死前會嘔吐大量膿血, 大部分病人的頸部、腋下和腹股溝長有腫塊和癰,疑似感染引起的淋巴結腫大。
鼠疫——即使摩根很不想承認, 但事實就是事實, 而且她很清楚這一次北方的動盪必須由她親自前往處理。
然而,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出發顯然是魯莽的,她必須先確定這場鼠疫是不列顛自發的結果,還是從外部傳進本地的。
儘管時間線並不完全吻合,但公元五世紀確實發生過一場鼠疫——起源於埃及,然後蔓延到了君士坦丁堡。根據史學家普羅科匹厄斯的記載,當時的君士坦丁堡在一天之內最多有一萬多人喪命,最後整個東羅馬失去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
誠然,北境的海上貿易主要通往斯堪地那維亞半島,但歐洲大陸顯然比寒冷短晝的北方島嶼更加富裕,總會有航線通往財富所在之地。如果鼠疫真是從歐洲大陸蔓延過來的,她必須及時切斷兩地間的貿易往來。
接下來的三天裡,摩根久違地回到了通道尚未關閉時的工作狀態——謝天謝地,妖精之血失效後她沒有直接從真實的年齡開始衰老,仍擁有二十歲時的年輕肉體,足以支撐她在短時間內繼續連軸工作。
她先是寫了一封信函急送康沃爾,讓加荷里斯在緘默們的協助下徹查鼠疫是否也在南方悄然蔓延——當然,可能性很小。假設鼠疫真的是從外界傳入,康沃爾的情況只可能比洛錫安更嚴重,畢竟南方與歐洲大陸的聯繫更緊密,而加荷里斯必然會第一時間察覺到異樣。
既然康沃爾那邊並無反應,那麼南方大概率是安全的……但謹慎一點總歸不會有錯。
然後是兩封寄往歐洲大陸的遠程信件,一封給布蘭黛爾,一封給加雷斯,他們都是她在歐洲大陸的外派大使。
她希望布蘭黛爾調查歐洲大陸北部是否有類似的情況——考慮到瘟疫率先在不列顛北境傳播,這種可能性值得納入考慮。
在完成調查後,摩根需要她直接乘船趕赴洛錫安,即使鍊金術在不列顛已經逐漸失效,布蘭黛爾·特勒依然是醫學領域最好的學士之一。若要解決這場兇險的瘟疫,她需要更多可靠的幫手。
然後是加雷斯……摩根知道他最近在地中海附近活動,考慮到那裡極有可能是病疫的發源地,確認一下當地的情況——尤其是君士坦丁堡和埃及——是非常必要的,可當她展開信紙,將羽毛筆放進墨水瓶里時,某種冰冷的感覺讓她的胃擰了起來。
這很危險,而她卻要讓自己的孩子深入可能是瘟疫發源地的地方……這讓她的手顫抖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