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樣?」烏爾寧加爾不以為然,「母親當初撫養父王的時候就這麼做過,藏書庫的泥板上記載母親會用潔鹽和肥皂草的汁水為父王清洗身體,然後用藥油和香膏為他塗抹頭髮。」
誠然,他非常尊敬父王,但說到底,父王是先王盧伽爾班達與寧蓀女神的孩子,於緹克曼努而言不過是養子,和她沒有半點血緣關係。如果父王享受過這種待遇,那麼他作為有著血緣紐帶的親生兒子(雖然這根紐帶稍微細了一點),待遇當然不能低於前者。
「不用擔心。」烏爾寧加爾決定適當展示一下自己的謙遜和孝心,「畢竟我不是父王那種只知道享受他人服務的盧伽爾,到時候我當然也會為母親洗頭的。 」
然而加雷斯只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真是搞不懂這傢伙,不列顛人果然都愛大驚小怪。
「該怎麼說呢,我原本以為我的兄弟姐妹們已經夠奇怪了,但和你們烏魯克人一比,好像連高文哥都變得正常起來了……」對方感慨道,「小殿下啊,雖然我不能阻止你做任何事情,但出於我個人的建議,你的願望還是止步於一起睡午覺比較好。」
幾天後,他們終於抵達了烏魯克邊境。
因為不方便讓魔獸待在普通百姓生活的地方,父王提前派塔蘭特到當地接應他們,將活捉的魔獸送到指定的實驗區域。
「伊什塔爾怎麼也在這裡?」烏爾寧加爾皺起眉頭,他不喜歡伊什塔爾(當然也不喜歡她的姐妹,雖然原因不太一樣),只是因為對方當前的確派得上用場,才勉強忍耐著她的存在,「距離邊境那麼近,不怕她又偷偷逃跑被禁制送回冥界嗎?」
「沒關係沒關係,一切都在……呃,在計劃中。」
他當然察覺到了塔蘭特言語中的可疑之處——坦誠說,對方是個不太會撒謊的人:「怎麼回事?塔蘭特,難道你有事情瞞著我?」
「呃……是的,殿下。」塔蘭特抓了抓頭髮,「但西杜麗讓我不要提前告訴您。」
烏爾寧加爾差點被這個回答氣笑了:「你到底是聽西杜麗的話,還是聽我的話?」
「我只聽從正確的話,殿下。」
無論在哪個國家,膽敢對王室成員說出這種話的人無疑都會被處以死刑——但考慮到對方連他的父王吉爾伽美什都敢頂撞,外加他幾十年前就死了,好像確實沒有什麼行之有效的逼供手段。
烏爾寧加爾只好硬生生地咽下了這口氣……多虧不列顛兩兄弟對他心性上的磨鍊,他覺得自己這段時間脾氣變好了不少。
告別塔蘭特之後,籠罩在他心頭的疑雲依然揮之不散。當他看見庫拉巴城門前迎接他們的陣仗時,這種疑慮終於抵達了最高峰。
西杜麗出現在那裡並不奇怪,可居然連父王都來了……這太奇怪了,他們只是去支援拉伽什擊退魔獸,又不是打了什麼大勝仗之後的光榮凱旋,根本不值得勞駕父王親自迎接,還有父王身邊那個陌生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