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面色平常,身體鬆弛,一點沒有應有的緊張感。如果眼睛睜開,大致也是在看他。
忍足平光鏡片下的眸光閃了閃,忽然生出了促狹的想法。
拉回即將脫韁的腦電波,將雜亂的思緒揮散。他手腕一轉,掌心朝上,將網球拋出一個合適的高度。
微微屈起膝蓋,蹬地躍起,手臂揚起,眼角餘光定在對面球場某個位置,重重揮下。
網球如離弦之箭,直衝出去。
柳不知什麼時候已等在了落球點,腳步都不用挪一下,拉拍將球打回。
忍足反應也很迅速,往左側踏出兩步,拉開拍。
「打短球的概率是,80%。」
柳的聲音平靜而清冷,不疾不徐,同時持拍上前。
忍足聽到了他的話,但這時改變方向已經來不及,只能按照原來的設想落拍。
這一擊的力道不大,小球越過球網後急速向下墜,是一個近網短球。
柳向前伸拍,一下將球撈起,並順勢打出一個往深處去的直線球。
忍足在將球發出後就立即上網,此時便直接截擊。
「左側斜線球的概率是,87%。」
正如柳所料,網球向著左邊而去。
忍足覺得有點牙癢,幽幽道:「柳君,有人說過你的網球很討厭嗎?」
柳揮拍就是一個高壓球,清秀的臉上露出一點意味莫名的笑容:「沒人敢當著我的面說。」
忍足看著他勾起的唇角,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反正就是很不爽。
之前就覺得了,這不是個純良的。
想來也是,能在眨眼間算出那麼複雜的數據,又怎麼會少了心眼子?
心裡編排得起勁,他行動上倒是很慎重,但並不太擔心。
數據網球依託的是,已知的數據和超出常人的計算能力,表現在精準預測,以此可做到先發制人。
再加上他有將算出來的數據念叨出來的習慣,看起來就特別神。
不過,忍足恰好有一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克制數據網球。那就是關東大賽與不二的比賽中用出來的,「閉鎖心扉」的深層次應用——「黑洞」。
可以簡單理解為反向的視線誘導,但又有所不同。「黑洞」吸引著對手的注意力,讓其沉溺於其中,忍足趁這個時候活動,給人的感覺就很神出鬼沒。
而柳的數據網球需要精密的計算,這就要求他要時刻把控場上的局勢,根據所見完成推算。
就像被控制了心神,在那短暫到不足一秒的時間裡,什麼都不能想,什麼也做不了。腦中一片空白,自然無法做其他。
柳只覺對面的人突然變得諱莫如深,一眼望過去儘是幽暗。再回過神時,忍足已經離開了原來的位置,揮拍一個高速直線球得分。
「此局結束,冰帝領先,比分1:0!」
柳睜開眼睛,露出他那和發色相似的棕色眼瞳,眸色純淨,卻是一眼望不到底。
看到這一幕的切原被震撼了心靈,他脫口而出:「原來柳前輩有眼睛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