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入喉,有了點肝膽相照的味道,梨奈舉起酒盞:「好,我會保守這個秘密的。」
酒盞和酒盞碰撞了下。
一人一妖相視一笑。
酒足飯飽,斗牙王拎起喝暈的冥加放在自己的絨尾處,因為是人類的城池,他也沒有穿一身鎧甲,而是換上深色狩衣,看起來就像是武士,所過之處,村民紛紛遠離,生怕不小心惹怒武士大人。
「這裡的人,感覺比起妖怪,更害怕武士。」走在路上,感受到奇怪的視線,梨奈表情奇怪。
而斗牙王習以為常,喝了不少酒,但意識相當清醒,語調還帶著喝完酒後的愉悅:「人類與人類之間的矛盾,可比人類與妖怪之間要複雜的多。」
眼前的城池破敗不堪,斗牙王和梨奈走在官道上,看到不少穿著鎧甲的士兵衝到店鋪里收取稅金。
能夠給上是再好不過的,給不到或者不足,那麼那些武士則會像是強盜,把店裡值錢的東西搶走。
「求求你——這是我給我閨女唯一的嫁妝,求求大人別拿走。」衣衫襤褸的村人抱著士兵的腳,拼命懇求,對方懷裡抱著一個陶罐,聽到一聲聲哀求,不僅沒有任何憐憫,反而滿心不耐煩。
「我們在妖怪和強盜手上保護你們,連這點稅金都交不上來,滾遠點!晦氣!」
一腳踹翻男人,士兵抱著陶罐頭也不回的離開。
看到這一幕,梨奈條件反射的看向斗牙王,但看上去對人類溫和的斗牙王也僅僅是看著,並未上前阻止。
到底不起的男人捂著胸口忍了會兒,扶著牆,彆扭的重新爬起來,一步一顫的回到屋內。
「我以為你會上去幫忙的。」等到附近沒了人,梨奈緩慢開口。
犬大將低頭看她,金色獸瞳中流露出一絲不解:「我為什麼要上前?」
果然,再溫和的妖怪,本質上還是不會對人類產生無關緊要的憐憫。
「上交稅金給武士,用來得到庇護,這本身就是這些人類的選擇,我為何要阻止?」斗牙王冷靜說道。
確實,這也是梨奈沒有上前幫忙的原因。
即便是她出手幫助對方打跑武士,那麼等她離開,這家人是否會得到更嚴重的報復?或者直接被武士殺死?
在戰國武士的地位比百姓要高得多,武士可以殺死百姓而不被責罰,但百姓隨意的反抗武士則是會被處死。
不公平,卻符合戰國時代弱肉強食的社會背景。
而她也不可能帶著他們離開城池,離開後住哪兒?隨意的安置在西國嗎?並且他們是否願意離開故土嗎?
一時的好心或許會給對方帶去災難,巫女比普通人更能認識到這一點。
「戰爭……」輕聲呢喃了一句,梨奈心情到底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插曲變得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