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安澤一過去對於日本歷史了解不多,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出生什麼時候死亡。
但是那個時候他只注意到那些驚才絕艷的人,卻沒有意識到,戰國,這個戰爭頻繁城邦眾多的時期,苦的是百姓。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從來都不僅僅只是在中國才會有的慘相。
尤其他現在得天照神賜,眼睛裡能夠看到的世界,更廣闊,也更真實了。
怨氣。
京都這片土地上,纏繞著異常濃烈的怨氣。
那是枉死、饑寒交迫貧苦而死、死於戰火的人臨終時的絕望和不甘。
好可怕。
安澤一咬了咬唇瓣,他看著一臉麻木的平民,看著道路兩旁奄奄一息的乞兒,看著經過的華貴的貴族車上籠罩著不詳的黑氣,看著路過的小巷裡無人掩埋的白骨,心驚之餘,也格外的難受。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日本的鬼怪奇談那麼多,為什麼桔梗每天除妖那麼忙。
原來百鬼夜行是真的存在,原來鬼魅魍魎從來都不是虛構。
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
眾生皆苦。
安澤一不喜歡日本,從他醒來發現自己在尸魂界這個屬於日本的冥界就心情沒有好過。
我一個中國人,在日本的土地上當死神保護日本人算怎麼回事?
尤其在知道二戰結束沒兩年,想到二戰期間日本的種種行為,安澤一心裏面更是冒黑氣。
在二戰之前,在旅順屠殺之前,從日本侵略中國的第一天開始,他對這片居住著大和民族的土地,就格外討厭。
為什麼不恨呢?他的祖父,就因為年輕時在日本臥底造成身有舊疾,以至於到老一身病。
為什麼不恨?行忠孝之禮儀卻做禽獸行為,在中國那片從來沒有侵犯過日本的國家的國土上燒殺辱掠無惡不作,他為什麼不恨?
如果這個還可以說是過去發生的應該寬恕原諒,那麼意圖侵占釣魚島,否認南京大屠殺,參拜靖國神社呢?
同樣作為二戰期間罪惡昭彰的法西斯國家,為什麼對德國和日本兩個態度?
人可以犯錯誤,但是犯了錯要改,要勇敢的承擔責任,並且自己以及下一代都不要犯相同的錯誤。
這一點,德國做到了,所以它得到世界的原諒。日本沒有做到,所以亞洲各國依舊對它心有芥蒂。
但是現在,看著五百年前的日本,看著眼前的這些悽苦的日本人,安澤一明明知道,也許他,他,或者他,不到五百年後,他們的子孫會侵略中國,會在亞洲犯下滔天罪行,但是現在眼睜睜的看著那些趴在地上苟延殘喘最後不甘斷氣的日本人死去,他心裏面並不好受。
一點都不好受。
我明明,最討厭日本人了呀,安澤一擦擦眼眶不自覺往外流的眼淚,一臉的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