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洛洛一直都覺得安澤一有時候太信仰法律反而有點婦人之仁,他這話安澤一自己也清楚,只是他一直覺得是非公道自有法律法規來判決,若是像古代武俠小說里那樣殺人償命肆意妄為,那樣還有什麼真理公道?以正邪論黑白,只會讓世道更亂。
但是現在不同,安澤一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回到這個時期,無論是日本還是中國都是法律不健全的,前者是亂世時期強者為大,後者是封建王朝皇權集中化。
人命,在這個時期,不值錢。
在什麼時期做什麼樣的事,在什麼地方說什麼樣的話。但是安澤一無論如何做不到自己直接或間接的殺害無辜的人。
婦人之仁怎麼了?
如果他殺人害人雙手沾染了血,他還是自己了嗎?
總之,安澤一決定把那一段給刪了不抄,至於朱祁鈺會是怎麼做怎麼選擇,這個嘛,他不管。
說一句不負責任的話,朱家的人又不是他安澤一什麼人,他為了華夏大地而準備蝴蝶自己老祖宗建立的大清王朝,也算是仁至義盡。那麼,他朱祁鈺是殺兄殺侄開闢一個新的歷史還是走歷史的老路被他兄長給端了,那也是他的事,只要上任的皇帝能夠將他辛辛苦苦抄的資料用上造福於民,只要上任的皇帝別犯了他抄寫的史書上面的那些錯誤,他相信華夏大地應該可以擺脫恥辱的悲劇。
那樣就足夠了,安澤一微微垂下眼睫,心裏面有些冷漠的想著。為了國家,一切個人利益都可以犧牲。
他不會以什麼大義去逼迫他人去犧牲,但是朱祁鈺的選擇,他也不會說不會幹預。
因為他更清楚,自己什麼都不是。
一個皇帝,沒有理由聽他這個鬼去擺布。人心易變,人心也不易變。尤其是一個皇帝,如果能夠被另一個人三言兩語而改變主意,那麼這個皇帝也不是什麼意志堅定的人。
“那麼,我的下一任,是誰?”果不其然,朱祁鈺問出來這個敏感的問題。
“這個問題,我說與不說,有意義嗎?”安澤一微笑:“如果我說是你的兒子,你一定會著手滅了你的侄子。如果我說是你的侄子,你也一樣會滅了他然後讓自己的孩子繼位,不是嗎?”
“而且,對我來說,誰繼位都無所謂,只要他能夠將我弄來的這些利國利民的資料用之於民,讓這個國家更繁榮富強就足夠了,不是嗎?”
朱祁鈺面沉如水。
兩個人都沒有再多說什麼,而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就像安澤一所給的資料上寫的一樣,被圍城,保衛戰,接連而至絲毫未差。
因為提前就有了心理準備知道了結果,在所有人憂心忡忡嘴裡說著“一定會勝”卻嘴唇都顫抖的時候,朱祁鈺說著“我們一定會勝利”的時候異常從容自信,那表情那語氣,異常鼓舞士氣。
僅僅只是看著,僅僅只是聽著,就覺得,勝利是屬於他們的。
至於安澤一嘛,看著皇宮裡面藏書閣書架上的書時無時有,皇帝寢宮裡面的小點心的消滅數量,就知道他在做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