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冷嗎,安澤一?”看著蜷縮在炭盆旁邊的安澤一,朱祁鈺不由得挑眉。
此時戰爭的天平早已經傾向大明,瓦剌在之前的戰事當中損失慘敗全軍覆沒(朱祁鈺表示自己拒絕回憶戰勝的真正原因),自己在國家生死存亡的危難之際力挽狂瀾,再加上坐在權力最大的位置上也有了一段時間了,最初的惶恐不安沒有經驗的青澀已經褪去,而添加了幾分屬於帝王的威嚴。現在的他,已經是一個比較拿得出手的皇帝了。
“北京比南方冷多了。”安澤一恨不得自己整個人坐在炭盆裡面,但是也去不了骨子裡的寒意:“吶,你不怕嗎?”
“再拿一個炭盆。”朱祁鈺吩咐之後,看向安澤一:“怕什麼?”
“那麼多人死了,你不怕嗎?”
朱祁鈺有點想笑,你都是死鬼了,你還害怕死人?
不過他沒有將嘲笑的話說出來,而是回憶一下,覺得安澤一這個難得不逗比而是多愁善感一把的傢伙大概是因為前兩天圍觀了英宗那些無子無女的嬪妃殉葬,被嚇到了。
想一下安澤一連人都不敢殺的膽子,也就不難明白他身上發生了什麼。
他是被嚇到了。
“我很害怕。”雙手抱膝坐在炭盆旁邊的安澤一把臉埋在腿上:“你看到了嗎?那些嬪妃哭得那麼悽慘,眼神那麼絕望,周圍的人卻一點憐憫都沒有。”
安澤一在他自身感染力強很容易將自己愉快的情緒感染其他人的時候,他自身對於其他人的情緒也是很敏感的。
所以在那些嬪妃被賜白綾殉葬時,安澤一看著周圍人漠不關心的表情,感覺不到他們心裏面一絲一毫的不忍時,他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為什麼一個人可以那麼冷漠的看著其他人死?為什麼沒有一個人覺得這種行為野蠻殘忍?”安澤一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明明都是一群年輕的小姑娘,可………………”
可就這麼的,如花兒一樣美麗的生命消失在野蠻的殉葬當中。
“這是祖宗家法………………”
“可你是皇帝!”安澤一抬起頭,秀雅清麗的臉龐上掛滿淚水:“那些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生命呀!”
他哽咽著:“還有英宗,我這幾天總是會夢到他,如果,如果我沒有放巴豆粉………………”
“那死的就是大明的戰士,是大明的子民,而瓦剌士兵和也先也不會因為巴豆而死!”朱祁鈺冷言道:“安澤一,你太婦人之仁了。”
如果僅僅只是嬪妃殉葬,朱祁鈺也不過是笑話笑話他,斷然不會像現在這般口氣沖。
雖然說人死如燈滅,而且已死的朱祁鎮死因也不太光彩(為了一國之君最後的尊嚴,朝廷對外宣稱朱祁鎮死於瓦剌人之手並且展開針對瓦剌反攻的復仇戰),但是想到在原本的未來里自己會被囚禁七年的朱祁鎮奪位並且殺死,他很難對這個給朱家抹黑的皇兄再有任何好感。
